第二章：香樟树下的红豆面包第二天清晨，林砚之醒得比闹钟早了半小时。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夏末特有的湿凉。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晚苏漾转身时的笑脸——虎牙尖尖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兽。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碰到他指腹时的温度，有点烫，又有点麻。
他猛地坐起来，抓过校服套上，动作快得像是在跟谁赛跑。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香樟树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林砚之放慢脚步，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树下——苏漾果然在那里。
少年背靠着树干，嘴里叼着半块红豆面包，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正低头看着脚尖。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身上，碎成一片跳跃的光斑，连带着他发梢沾着的晨露都闪着光。
林砚之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眼睛盯着地面，余光却牢牢锁着那个身影。
离得越近，那股淡淡的红豆甜香就越清晰，混着香樟叶的清新气息，在他鼻尖萦绕。
“早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砚之脚步一顿。
他抬头，苏漾己经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正看着他笑，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早。”
林砚之的声音有点干涩，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嘴角。
苏漾似乎察觉到了，抬手随意地抹了下嘴，那点面包屑却没擦掉，反而蹭到了脸颊上。
像只沾了糖霜的小猫。
林砚之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你脸上有东西”，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物理卷子……我放你桌上了。”
“谢啦，”苏漾笑得更灿烂了，“我还以为你要反悔呢。”
“不会。”
林砚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晨光在鞋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能感觉到苏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却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逃离。
“对了，”苏漾突然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昨天晚自习讲的那道物理题，最后一步我没看懂，等会儿早自习能不能给我讲讲？”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砚之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他猛地后退半步，差点踩到身后的石子，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可以。”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
苏漾大概没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是笑着点点头：“那我先上去了，等你啊。”
说完就转身跑上台阶，背影轻快得像只雀跃的鸟。
林砚之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指尖还能感觉到刚才那瞬间的热度。
他抬头看向教学楼门口，苏漾的身影己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只有那股红豆甜香还固执地留在空气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甜香吸进肺里，然后才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林砚之走到座位旁，苏漾正趴在桌上，侧脸贴着物理卷子，似乎在补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微微抿着，少了平时的跳脱，多了点安静的乖顺。
林砚之放轻脚步坐下，目光落在苏漾摊开的物理卷子上。
昨晚他特意在卷子边缘空白处，把那道难题的步骤写得格外详细，甚至标上了易错点。
他看着苏漾的睡颜，心里那点隐秘的情绪又开始蔓延。
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带着点微*的麻意。
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还是等他醒了再说吧。
林砚之靠着椅背，转头看向窗外。
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晨光穿过玻璃落在课桌上，暖融融的。
他侧过脸，目光再次落在苏漾脸上，这一次，他没再移开。
反正现在没人看。
他想。
就看一小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