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夜星河!”
灰袍执事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广场上顿时响起窸窣的嘲笑。
“这废物还敢来测试?
上次他的星魂连萤火虫都不如!”
“听说他娘是罪族,血脉脏了……”夜星河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他低着头走上测试台,后颈还留着三日前被鞭打的伤痕。
水晶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嘲笑他十六年来的屈辱。
**——星魂觉醒,决定命运。
**“手放上去,别耽误时间。”
执事不耐烦地敲了敲名册,墨汁溅在“废籍”二字上。
夜星河深吸一口气,手掌贴上晶柱。
**一息、两息……**水晶柱毫无反应。
哄笑声炸开,有人丢来烂菜叶砸在他背上。
执事冷笑提笔:“废星魂,按律贬为……”**咔嚓!
**突然,晶柱裂开一道细纹!
夜星河左臂剧痛,一株幽蓝色藤蔓从掌心暴起,“唰”地缠住晶柱。
藤蔓上星光流动,竟像活物般狠狠一绞——**轰!
**整根水晶柱炸成碎片!
“噬界藤?!
这不是百年前吞噬过圣子的禁忌星魂吗?!”
高台上的长老猛地站起,茶盏摔得粉碎。
人群死寂,夜星河茫然看着自己左手。
藤蔓温顺地缠绕在他腕间,仿佛刚才的凶暴只是幻觉。
执事脸色铁青:“来人!
把这妖孽……”话音未落,夜星河突然捂住右眼跪倒在地。
**痛!
**仿佛有岩浆灌入眼眶,他透过指缝看见——自己的影子竟化作龙形,而远处人群外,一个戴面纱的采药少女正死死盯着他,她腰间悬挂的柳枝正发出微光……夜星河跌跌撞撞地冲进密林,身后传来铁靴踏碎枯枝的声响。
“那小子跑不远!”
天星殿的黑甲卫厉声道,“殿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星河死死按住右眼,那里烫得像烙铁。
自从测试台爆炸后,这只眼睛就不断传来诡异的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瞳而出。
**——他们想杀我,就因为我的星魂?
**噬界藤在他左腕蠕动,似乎在回应他的愤怒。
夜星河咬牙钻进一片荆棘丛,尖锐的木刺划破衣衫,在皮肤上拉出血痕。
但他不敢停,天星殿对待“禁忌星魂”者的手段,他早有耳闻。
“嗖!”
一支玄铁箭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
“发现目标!”
三名黑甲卫从树冠跃下,刀刃折射冷光。
夜星河背靠古树喘息,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他只是一个刚觉醒星魂的十六岁少年,怎么可能敌得过三名训练有素的殿卫?
**除非……**右眼的灼痛骤然加剧!
“啊——!”
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跪倒在地。
黑甲卫们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逼近。
“放弃挣扎吧,废皇子。”
为首之人抬刀,“你的脑袋值三百星晶……”话音未落,夜星河的指缝间突然迸出赤红火光!
**轰!
**一道炽烈如熔岩的光束从他右眼暴射而出,瞬间贯穿那名黑甲卫的胸膛。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赤焰中化作焦炭。
剩余两人惊恐后退:“烛、烛龙的气息?!
这不可能!”
夜星河自己也吓呆了。
他右眼的视野变成血红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看”到那两名黑甲卫体内的星魂——像两团脆弱的蓝色火焰,在血管中流动。
**——吞噬它们。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夜星河还未来得及思考,噬界藤己自发窜出,如毒蛇般刺入一名黑甲卫的咽喉。
藤蔓上的幽蓝纹路骤亮,那人体内的星魂竟被硬生生抽离,顺着藤蔓流入夜星河体内!
“怪、怪物!”
最后一名黑甲卫转身就逃。
夜星河下意识抬手,右眼再度聚焦——**噗!
**第二道赤光贯穿逃亡者的后心。
森林重归寂静,只剩下夜星河剧烈的喘息声。
他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双手:左手缠绕着吸饱星魂的噬界藤,右眼余温未散。
**我……杀了三个人?
**胃部一阵痉挛,他跪地干呕起来。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
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夜星河猛地抬头,看见测试台外那个采药少女正蹲在树枝上,面纱随风轻扬。
她腰间悬挂的柳枝散发着柔光,竟让他的右眼灼痛稍缓。
“你是谁?!”
他本能地后退。
少女轻盈落地,蝶翼状的星魂在背后一闪而逝。
“月清影。”
她瞥了眼焦黑的**,“如果你不想被天星殿的‘星狩’部队围剿,最好跟我走。”
夜星河警惕地盯着她:“为什么帮我?”
月清影忽然掀开面纱一角——她的左眼竟泛着和夜星河右眼同样的赤芒!
“因为……”她轻声道,“我们是一样的‘怪物’。”
夜星河跟着月清影在密林里穿行,右眼的灼烧感随着她腰间柳枝的光芒渐渐平息。
“你到底是谁?”
他盯着少女的背影,“为什么你的眼睛……”月清影突然停下脚步,夜星河差点撞上她。
她转过身,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上——那只赤红如火的瞳孔微微收缩,竟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龙纹。
“看到了吗?”
她声音很轻,“我和你一样,体内寄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夜星河心头一震。
**——她也是天痕者?
**月清影没再多说,拨开前方灌木。
夜星河倒吸一口冷气——林间空地上,竟悬浮着一座由发光藤蔓编织的树屋,屋外飘着几株散发星辉的药草。
“进来。”
她跃上藤蔓阶梯,“天星殿的‘星狩’有追踪星魂的能力,但在我的药庐里,他们找不到你。”
夜星河迟疑地跟上去。
树屋内摆满晒干的草药、兽骨,以及……几颗散发着凶煞气息的暗红晶石。
“凶兽真血?!”
夜星河脱口而出。
他虽然被贬为奴,但皇室藏书阁里的古籍他偷偷读过不少。
月清影挑眉:“你知道的倒不少。”
她拿起一块真血晶石,指尖泛起莹白光芒,竟将其中狂暴的能量一点点抽离。
夜星河瞪大眼睛:“你在炼化凶兽真血?
这不可能!
大荒界的能量会侵蚀星魂界的修士——所以我才需要这个。”
月清影晃了晃腰间的柳枝,“‘祂’的枝条能调和两界能量。”
夜星河猛然想起古籍中的记载:“这是……柳神的本体枝?!”
月清影的眼神骤然冰冷:“你话太多了。”
她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夜星河的手腕。
噬界藤本能地缠上她的手臂,却被她指尖迸发的星芒震开。
“果然。”
她冷笑,“你的噬界藤里有‘吞天雀’的血脉气息——大荒十大凶兽之一。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纯正的星魂界皇子。”
夜星河僵住。
**——我体内流着凶兽的血?
**不等他追问,月清影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他推开:“趴下!”
“轰——!”
一道璀璨星芒击穿树屋屋顶,整个药庐剧烈摇晃。
夜星河抬头,透过破洞看见夜空中有三道身影凌空而立——他们背后展开的星魂虚影,赫然都是五星以上的“皓月级”!
“长生崖的走狗!”
月清影咬牙,蝶翼状星魂在背后展开,“夜星河,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她甩来一颗暗红晶石。
夜星河下意识接住,顿时感到一股狂暴能量顺着手臂窜入体内——是凶兽真血!
“你疯了吗?!”
他右眼瞬间赤红。
“运转你的星魂!”
月清影己经冲出树屋,“让两股能量在膻中穴对撞!”
夜星河浑身剧痛,噬界藤和烛龙之眼同时暴走。
他隐约听见月清影在外面的厉喝:“长生崖的杂碎!
你们追杀大荒遗民百年,今日该偿命了!”
**——这女人到底有多少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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