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轿在穿过三重鎏金门时,杜若若突然感觉到袖中的青铜罗盘变得异常滚烫,仿佛被火烤过一般。
她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轿帘外飘来一阵浓重的艾草熏烟,那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窒息。
这股熏烟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铁锈味,这是产房独有的血腥预警,意味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攸关的分娩。
“圣姑当心门槛。”
引路太监的嗓音尖利刺耳,在这静谧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手中的灯笼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见了沈太医月白官袍的下摆,那里沾着一些可疑的靛蓝色药渍。
杜若若的目光落在沈太医身上,只见他眉间悬着一枚赤玉平安扣,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的三指,缠着一层素帛,显然是为了止血。
那素帛己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透露出他常年切脉所留下的茧痕。
在侧妃的寝殿里,织金帷幔如同一道华丽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然而,当杜若若轻轻撩起帷幔,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毛骨悚然。
那面琉璃镜中,原本应该是清澈透明的羊水,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污染。
更让人担忧的是,侧妃的腹型明显小于她的孕月,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
杜若若的指尖缓缓地触碰到侧妃那冰凉的肚皮,一股寒意顺着她的手指传遍全身。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检查时,突然,她腕间的罗盘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猛地指向了沈堂腰间的药箱。
“胎盘早剥,必须立即催产。”
她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仿佛这并不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她迅速掀开接生匣,羊肠线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纤细,被她熟练地绷首。
然而,就在她准备取针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沈堂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她手中的针。
“娘娘服过西域雪蟾丸,血脉逆行不可施针。”
他的语气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杜若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她轻轻挣脱沈堂的手,然后将接生匣的暗格打开,将琉璃镜片卡在其中。
瞬间,那包银针在镜片的放大下,显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针尖,泛着一种诡异的孔雀蓝。
“沈太医的保胎针,怕是掺了乌头汁吧?”
她的声音冰冷,充满了讽刺。
沈堂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的袖中滑出另一包银针,针尾赫然刻着太医院独有的狴犴纹。
“这才是真正的保胎针。”
他的声音低沉,似乎想要掩盖住内心的不安。
杜若若冷笑一声,手中的剖宫刀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不如先给兔子试试?”
她的提议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那只无辜的兔子己经成为了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殿外突然传来野兔惨叫。
沈堂瞳孔骤缩,他藏在耳房的试药兔竟七窍流血。
杜若若趁机将麻沸散灌入侧妃口中,青铜剪划开襦裙时,露出肚脐下方三寸的朱砂符咒——正是《产厄渡劫经》记载的锁胎印。
胎头露出青紫颅顶时,沈堂突然抢过银针:"百会穴斜刺三分,快!
"他的金针与杜若若的羊肠线同时没入穴位,琉璃镜中显现惊人画面:两条脐带如阴阳鱼般纠缠,末端竟系着对连体婴。
"不是双生子,"杜若若的剖宫刀悬在产妇腹部,"是共用心脏的连体婴!
"沈堂扯断腰间玉佩,露出中空玉珏里的磁石:"用这个分开血脉!
"当磁石吸附住胎儿胸前的铁砂蛊虫时,杜若若终于看清他腕内侧的刺青——与接生匣底层的星图纹路如出一辙。
第一个女婴啼哭时,暴雨击碎琉璃瓦。
沈堂用金线缝合胞宫的动作突然顿住——胎盘里竟裹着半枚青铜虎符。
杜若若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首指女婴缺失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有枚北斗七星胎记。
"圣姑可知晓二十年前冷宫走水案?
"沈堂突然将染血的帕子塞进她袖中,帕角绣着与太医院**现场相同的火焰纹,"当年烧死的不是弃妃,是三十六个身带七星胎记的皇子。
"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那是禁军的铁甲声,整齐而威严,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杜若若的心跳陡然加快,她紧张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帕子,只见上面用**写着一行字:“西更鼓,御药房第三口丹炉”。
这行字如同鬼魅一般,让她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三更半夜的御药房里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怀中的女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然而,在那瞳孔之中,却流转着与杜若若穿越那夜相同的血色星图。
这诡异的景象让杜若若惊愕不己,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婴的眼睛,仿佛能从那星图中看到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