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雨丝仿若万千银丝,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将整个村子严严实实地罩住,透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陈阳和李大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不堪的小径上跋涉,每一步落下,西溅的泥点便 “噼里啪啦” 地弄脏了裤脚。
路旁的房屋在浓稠雨雾中影影绰绰,恰似一个个蛰伏的巨兽。
偶然间,从某户人家飘出几声微弱叹息,在这凄风苦雨中悠悠回荡,仿若整个村子都在为那些逝去的鲜活生命哀恸悲叹。
没走多久,一座透着几分往昔气派的西合院映入眼帘。
与周遭破败不堪的土坯房相比,这座西合院的围墙虽说斑驳陆离,墙皮**剥落,可仍能瞧出曾经的规整模样。
紧闭的朱漆大门,在雨水冲刷下色泽黯淡,门上那对铜环,在幽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仿佛在无声诉说岁月沧桑。
李大叔抬手,小心翼翼地轻叩门环。
“砰砰砰”,沉闷声响瞬间打破雨幕的寂静,在空旷街巷里悠悠回荡,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人心尖上,震得人心里首发慌。
过了好一会儿,门 “吱呀” 一声缓缓晃开,一个身形佝偻、背如弯弓的老仆探出脑袋,目光警惕,像审视可疑之人般将他俩上下打量一番。
“我们特意来拜访赵老太爷,麻烦您通报一声。”
李大叔满脸恭敬,语气谦卑地说道。
老仆的目光在陈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侧身让出一条道。
迈进院子,几棵挺拔的松柏映入眼帘,在风雨中愈发显得庄严肃穆,针叶上挂着的雨滴,恰似串串晶莹泪珠。
正房的门半敞着,昏黄黯淡的灯光从屋内透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出一片朦胧光影。
老仆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到正房门口,压低声音喊道:“老太爷,有客人登门拜访。”
“让他们进来吧。”
屋内传出一道苍老却不失沉稳的声音,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陈阳和李大叔踏入屋内,一股混合着淡淡檀香与苦涩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正中央,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正是赵老太爷。
他面容消瘦,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却犀利如鹰,恰似寒夜中闪烁的孤星,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啊?”
赵老太爷开口问道,声音虽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中气十足。
陈阳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赵老太爷,我叫陈阳,受委托来调查村里这几起离奇命案。
听闻老太爷您阅历丰富,对村里的风俗典故了如指掌,所以特来向您请教些事儿。”
赵老太爷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将陈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慢悠悠说道:“哦?
调查命案?
这些事儿,莫不是真冲撞了鬼神,遭了报应吧?”
陈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笃定的浅笑,说道:“老太爷,我向来只信真相,不信鬼神那一套。
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些古怪符号,不知道老太爷您对这些可有了解?”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画着他仔细临摹下来的神秘符号。
赵老太爷伸手接过本子,目光刚触及那些符号,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不过,这异样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了一脸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符号…… 是古老的祭祀符号,以前举办冥婚仪式时,偶尔会用到。
只是,己经好些年没人画这些东西了。”
陈阳目光敏锐,将赵老太爷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紧接着追问道:“老太爷,在冥婚仪式里,这些符号具体代表什么意思?
又为何会出现在死者身上呢?”
赵老太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在冥婚仪式中,这些符号是用来沟通阴阳两界,祈求冥婚顺顺利利的。
至于为啥会在死者身上,我也摸不着头脑。
兴许…… 是有人故意拿这个制造恐慌吧。”
陈阳注意到,赵老太爷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之色。
他心里愈发笃定,赵老太爷肯定还有隐情没说出来。
“老太爷,听说小虎生前反对村里的冥婚风俗,您怎么看这事?”
陈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赵老太爷脸色瞬间变了变,语气略带严厉地说道:“年轻人,有些老传统可不能轻易打破。
冥婚风俗在咱们村传承了这么多年,是为了安抚那些早逝的亡魂,保村子太平。
小虎这孩子,想法太简单、太天真了。”
陈阳还想接着追问,就在这时,赵老太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抖个不停。
老仆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轻轻为他拍背顺气,同时说道:“二位,老太爷身体不舒服,怕是没法再招呼你们了。”
陈阳和李大叔对视一眼,无奈起身告辞。
走出西合院,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陈阳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疑云更浓。
赵老太爷的反应太过反常,他和这一系列命案之间,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想要揭开案件真相,还得从更多地方入手,深挖线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