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是被后颈的刺痛惊醒的。
五小时前,他在老宅后院刨出个豁口,把独眼阿婆的残躯推进化粪池。
乌鸦群蹲在泡桐树上歪头看他,那些猩红眼珠倒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团游动的青色磷火。
此刻他瘫在蛇骨岭的断碑旁,右手虎口处新生的嫁衣刺绣正在渗血——昨夜草鬼娘吐出的烟圈里,分明裹着妹妹的蝴蝶**。
"伤口化脓了。
"陈渡撕开冲锋衣下摆,发现被尸狼抓伤的肩膀处长出鳞片状硬痂。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褐色物质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无数微型蜈蚣在皮下钻营。
他摸出从老宅顺走的铜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的脸——个梳着双髻的女童正趴在他背上,腐烂的手指深深**他的太阳穴。
"草鬼娘!
"陈渡对着岩洞嘶吼,回声在峡谷间碰撞出诡异的旋律。
他这才注意到西周散落的骷髅头骨都被凿出铃铛状的孔洞,山风穿过时发出类似超度**的嗡鸣。
岩洞口亮起幽蓝的光。
穿百衲衣的老妪提着人皮灯笼缓步而出,她脖颈处蠕动的凸起物发出鳞片摩擦的沙沙声。
陈渡的瞳孔骤然收缩——灯笼表面分明纹着妹妹的生辰八字!
"陈家阿弟闻到尸香咧?
"草鬼娘咧开乌黑的牙龈,从野猪头骨里抠出白蛆送入口中,"这是用你阿妹的琵琶骨熬的灯油,能照见三刻后的凶兆。
"陈渡的胃部剧烈抽搐。
他想起昨夜在老宅厨房发现的陶瓮,里面泡着数十根孩童的指骨。
当时以为是老鼠叼来的,现在想来那些骨节上都缠着褪色的红绳。
"我妹妹到底...""早不是活物咯。
"老蛊婆突然掀开衣襟,干瘪的腹部赫然纹着人面蜈蚣图腾,"从你碰了血浸裹脚布那刻起,陈家女就成了饲铃人的引路香。
"她枯爪般的手指划过陈渡的嫁衣刺绣,所经之处渗出漆黑的脓血,"想要破契,今夜子时前把《盘*祭词》带过来。
"山风突然静止。
陈渡嗅到浓烈的腐臭味,像是盛夏时节暴晒的尸堆。
草鬼娘浑浊的独眼猛地瞪大,人皮灯笼的蓝焰瞬间转为血红:"来了!
快举烛往西..."她的头颅在陈渡眼前炸开。
不是脑浆,而是数以千计的金属蜈蚣从颈椎断面喷涌。
这些足肢泛着青光的怪虫在空中自动排列,拼出个扭曲的苗文”逃“。
陈渡踉跄后退,发现老蛊婆的无头躯体仍在活动——她正用指骨在岩壁刻字,流淌的血液组成了1956年的日期。
狼嚎声从西面八方涌来。
陈渡抓起滚落在地的蜡烛狂奔,烛芯爆出三寸高的青白火焰。
火光中浮现出蛇骨岭矿洞的剖面图,那些交错的红线竟与妹妹失踪前画的涂鸦完全重合。
十年前某个雨夜,八岁的妹妹突然用蜡笔在墙上涂满井状结构图,嘴里反复念叨"铃铛要吃小孩的梦"。
"陈...家...血..."沙哑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陈渡回头瞥见六匹人立而起的尸狼,它们的眼窝里***蜈蚣,溃烂的皮肤下露出生锈的**弹头。
最前方那具尸狼突然加速,腐烂的声带挤出句子:"还...我...勘探证..."烛焰猛地蹿高。
陈渡在火光中看到1956年的幻象:二十名戴矿帽的队员跪在祠堂前,族老将青铜铃铛塞进他们天灵盖。
那些人的皮肤迅速灰败,指甲生长成弯曲的利爪——正是此刻追击他的尸狼!
断崖近在咫尺。
陈渡纵身跃下的瞬间,怀里的青铜铃铛自主摇响。
浩荡的共鸣声从地底传来,他坠入松软的腐殖层,手电筒滚落照亮骇人景象:三十具倒吊在榕树下的**随风摇晃,他们被掀开的天灵盖里结晶出铃铛状的紫色矿石。
最新鲜的那具**穿着2023年新款冲锋衣,翻卷的头皮里夹着张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正是三天前委托他寻妹的大学校友林玥。
而陈渡清楚记得,昨天中午他们还通过视频电话...
小说简介
小说叫做《饲铃人:湘西阴契诡戏》,是作者脾气真的很大的小说,主角为陈渡林玥。本书精彩片段:陈渡的指甲缝里卡着三根灰白色绒毛。这是他在老宅门槛下发现的——那些细丝状物体泛着尸蜡般的光泽,像是从某种腐烂多年的毛皮上脱落的。此刻他蹲在阁楼西侧的柏木地板上,煤油灯摇曳的火光将梁柱阴影投射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栀子香,让他想起祖母下葬时棺木里铺的香草。"甲辰箱..."他摩挲着铜锁上模糊的纂刻,那封匿名信的血书在脑海浮现。三天前的深夜,这封没有邮戳的信件突兀地出现在他长沙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