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修仙记

寅时未至，钱小贝就被冻醒了。

他蜷在柴房角落的稻草堆里，裹紧了单薄的道袍。

昨夜玄膳道人领他入门时说过，正式拜师前得先做三个月杂役。

这柴房虽破，总比家里漏雨的茅屋强些。

"吱呀——"柴房门被推开，冷风夹着雪粒子灌进来。

钱小贝一骨碌爬起来，见是个满脸褶子的老道士，提着盏气死风灯。

"新来的？

"老道嗓音沙哑，"我是管杂役的清明师叔。

今**扫山门前的三百级石阶，扫不完没早饭。

"钱小贝接过快秃了的竹扫帚，突然嗅到老道袖口有股焦糊味："师叔昨儿熬药火候大了吧？

加点竹茹就不怕煎糊了。

"清明师叔的手顿了顿，灯影里看不清表情："...扫你的地去。

"天色青灰，钱小贝哈着白气开始扫地。

扫到第一百零八阶时，忽听头顶"扑棱棱"一阵响。

抬头看见只白鹤正在啄食石缝里的野浆果，鹤腿上还系着个玉牌。

"馋嘴家伙。

"钱小贝摸出块茯苓糕掰碎撒在地上，"这个比酸浆果好吃。

"白鹤歪头看他，忽然叼起块碎糕振翅飞走。

玉牌掉在石阶上，刻着"玉虚"二字。

"小贼！

还我师父的玉牌！

"钱小贝回头，见个杏眼圆脸的小道姑提着裙子冲下来，发髻都跑歪了。

她一把抢过玉牌，突然盯着地上的茯苓糕渣："你...你怎么会有《千金方》里的茯苓糕配方？

""我娘咳血，按方子做的。

"钱小贝挠挠头，"就是蜂蜜放少了，有点干..."小道姑眼睛瞪得更圆了："这是我师父独门..."话没说完，山顶传来钟声。

她"哎呀"一声，慌慌张张往山上跑："完蛋完蛋，早课要迟到了！

"钱小贝继续扫地，发现石缝里躺着支银簪子。

他捡起来揣进怀里，忽然听见肚子"咕噜"一声。

日上三竿时，三百级石阶才扫完一半。

钱小贝饿得眼前发花，忽然闻到一阵香气。

石阶尽头放着个食盒，揭开一看，竟是热腾腾的茯苓糕，比他自己做的精致十倍。

食盒底下压着张字条："玉虚峰早课剩的——苏灵"。

钱小贝狼吞虎咽，发现糕里还裹着陈皮馅。

他抹抹嘴，从怀里掏出那支银簪，在石阶上划拉起来。

不一会儿，青石板上出现个笑眯眯的胖道士头像，旁边写着"谢"字，最后一笔还画了块茯苓糕。

山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钱小贝赶紧把簪子塞回怀里，假装认真扫地。

只见那小道姑气喘吁吁跑回来，手里攥着个空食盒。

"你..."她盯着石阶上的画，突然"噗嗤"笑了，"画得真丑！

"转身要走，又扭头补了句："我叫苏灵，玉虚峰弟子。

你...你明天还在这儿扫地吗？

"钱小贝刚要答话，肚子突然"咕"地一声。

苏灵笑得前仰后合，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又摸出块糕："喏，师父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奖励你捡到簪子..."话音未落，山道上传来清明师叔的怒喝："钱小贝！

扫个地要扫到晌午吗？！

"苏灵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钱小贝把最后半块糕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他忽然觉得，这修仙的日子，好像也不赖。

柴房里，清明师叔看着钱小贝扫完的台阶，从袖中掏出块焦黑的药渣闻了闻，低声嘀咕："...还真得加竹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