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听剑阁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声。
陆沉蜷缩在柴房的干草堆里,掌心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白日里的诡异经历让他不敢回杂役房——若是被其他杂役发现异常,少不得又要挨顿揍。
"长夜..."他对着虚空小声唤道,随即自嘲地摇头。
定是饿出幻觉了,剑怎么会说话?
"我在。
"陆沉差点咬到舌头。
那声音确实来自他怀中——用破布裹着的半块馒头旁边,不知何时多了片铁锈。
这锈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正缓缓蠕动。
"你...是什么东西?
"陆沉声音发颤。
锈迹突然腾空,组成一行悬浮的文字:”剑魄残片“文字散开又重新组合:”触碰其他兵器“陆沉鬼使神差地摸向柴堆旁的砍柴刀。
当他的手指触到刀身时,锈迹突然扑过去,刀身上立刻浮现出模糊画面——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用这把刀劈开某种野兽的喉管,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它能读取兵器记忆?
"陆沉猛地缩回手,画面立刻消失。
锈迹似乎大了一圈,颜色也更鲜亮了。”
不够“新出现的文字***,”要剑“陆沉想起白日里七层剑室的异象,突然明白过来:"你是那柄锈剑的一部分?
"锈迹组成一个扭曲的笑脸。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慌忙把锈迹塞进衣襟,门己经被推开。
月光勾勒出一个佝偻身影——是看守藏书楼的陈老。
"小子,"老人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韩槐为什么让你去七层?
"陆沉心跳如鼓:"只是...打扫..."陈老突然逼近,枯枝般的手指抓住陆沉右腿。
瘸腿处的胎记突然灼烧般疼痛——那是个形如残月的青色印记。
"果然。
"陈老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吃了它。
"纸包里是块琥珀色的糕点,散发着药香。
陆沉犹豫间,锈迹在胸口剧烈震动,拼出”无毒“二字。
"明日见到巡察使,"陈老转身时低声道,"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说你认得那柄剑。
"陆沉想问清楚,老人却己融入夜色。
他低头看那块糕点,发现表面有细小的纹路——与七层锈剑上的银纹极为相似。
......次日辰时,山门前挤满了听剑阁弟子。
陆沉握着木牌站在最外围,右腿比往日更疼。
昨夜吃了那糕点后,他做了整晚的怪梦,梦见自己站在血月下持剑斩星。
"来了!
"人群突然骚动。
天际出现九个黑点,眨眼间便到眼前。
那是九只金翅大鹏鸟,每只背上站着个衣袂飘飘的修士。
为首者白须垂胸,腰间悬着柄通体透明的水晶剑。
"天纹剑宗大长老亲自带队?
"有弟子惊呼。
陆沉却盯着最后那只鹏鸟上的黑衣人。
这人全身裹在斗篷里,但腰间玉佩的样式——残月状青玉,与他随身携带的那半块平安扣如出一辙。
九位巡察使落地时,听剑阁主亲自相迎。
陆沉作为杂役本该退下,韩槐却突然高声道:"那个瘸腿的,过来奉剑!
"全场目光齐刷刷射来。
陆沉硬着头皮上前,接过侍从捧着的托盘——上面是柄装饰用的礼仪剑。
当他走近巡察使队伍时,腰间突然一热。
那片锈迹不知何时溜进了他的裤袋,此刻正发烫。
最惊人的是,黑衣人腰间的玉佩同时亮起微光。
"且慢。
"天纹剑宗长老突然拦住陆沉,"这孩子..."韩槐快步上前:"只是个杂役。
""杂役?
"长老伸手按住陆沉天灵盖,突然变色,"他体内有剑魄!
"人群哗然。
黑衣人猛地抬头,斗篷下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目光。
陆沉怀中的锈迹突然暴起,在空中化作血色文字:”天倾未终,剑魄归位“黑衣人瞬间拔剑。
他的剑漆黑如墨,出鞘时竟带起鬼哭之声。
剑尖首指陆沉眉心,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停住——陆沉下意识举起托盘格挡,礼仪剑的剑鞘突然剥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真容。
"长夜剑!
"韩槐失声惊呼。
黑衣人的剑开始剧烈颤抖,墨色剑身上浮现出与陆沉胎记一模一样的残月纹路。
陆沉只觉得右腿突然失去知觉,那道青色胎记化作流光注入锈剑。
剑锈剥落的瞬间,陆沉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真相——九轮血月当空。
青衣剑客将长夜剑**自己胸膛,剑身碎裂成九块。
而最后一块碎片坠落时,裹着个啼哭的婴儿..."原来如此。
"黑衣人收剑入鞘,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你就是第九块碎片。
"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势起青萍末》,男女主角陆沉韩槐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临江春事”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雨打青瓦的声音像千万柄小剑在敲击剑鞘。陆沉拖着右腿穿过回廊时,听剑阁的铜铃正响到第七声。寅时三刻,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他摸了摸怀里半硬的馒头,那是昨夜厨娘偷偷塞给他的,己经冻得像块石头。"瘸子又来迟了!"演武场上,十几个白衣弟子正在晨练。为首的青年故意将木剑劈向陆沉脚边,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本就单薄的裤腿。陆沉默默加快脚步,右腿却在这时抽痛起来——三年前那场大雪留下的旧伤,每到雨天就发作得厉害。听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