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横波

稚鱼被这样的梦境困扰，既觉羞耻又无法诉诸于口。

还是一次秀媛问她，为何成婚不到一个月就这般闷闷不乐。

她才吱唔着告诉她。

秀媛捂嘴偷笑，说她梦的成因是实际的**不能满足才会如此！

婚后第二个月她便被诊出有孕。

秀媛还曾揶揄，顾伯棠功课虽不勤奋却效率极高，寥寥几次竟然命中！

不像她的夫君，日日不懈的努力，几个月了，还不见动静。

稚鱼有孕在国公府不啻于惊天的喜讯。

府中多年没有小孩子的欢声笑语了。

稚鱼这胎又是长子嫡孙，几乎全府上下都怀着激动的心情期盼着他的降生。

顾伯棠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喜悦异常，每日紧张得恨不得将稚鱼捧在手心里。

她有孕不能出府，只有看话本打发时间。

他到处搜罗最新话本带回来给她，各种新奇玩意儿，时新衣料首饰更是成盒往她屋里送！

别说国公夫妇，就连皇后也是隔三差五赏赐珠宝金银下来。

稚鱼怀孕几个月，那放她私房物件的库房几乎就要堆满！

母亲总让她惜福，说有这样疼她的公婆和夫君，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也知道有了孩子，她和顾伯棠真正是夫妻一体了。

别说同别的男人在梦里做那样羞耻的事，便是随便想想，都是一种罪过。

母亲知道她睡不安稳，总是梦魇，便去城外最大的皇觉寺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方丈许了一块红玉带回来让她压在枕下。

果然从那以后首至月前，都没再被那样的梦境困扰过。

一月前，儿子昱尧染了风寒，几剂药喝了丝毫不见好转。

连日高烧，眼看着他肉嘟嘟的小脸瘦了一圈。

稚鱼急得五内如焚。

皇后更是来连太医院正都差了过来了。

连着换了几副药汤，高热还是退不下来。

太医院正歉疚地对国公及顾伯棠说，此病蹊跷，他也是一筹莫展！

人在生病时，当大夫都无法了，便只能求助于神灵！

国公夫人日日跪在佛像前念经，家里请了皇觉寺的高僧连日做着法事。

稚鱼更是不眠不休地守着儿子，任谁劝说也不肯离开半步。

顾伯棠不忍见她这样苦熬，求助方丈想想办法。

方丈沉吟，让拿出稚鱼长期贴身佩戴的物件，再剪下孩子的一缕头发一起放在火中焚烧。

稚鱼想了良久，这些年她一首贴身的就是那块半圆形翡翠，上面镂雕着一尾鱼。

她将玉佩取下，又剪了儿子的一绺头发包好交给了方丈。

院子里燃着火盆，火盆内烧的是各式佛珠：沉香，紫檀，珊瑚，蜜蜡，玉石，菩提，数不胜数。

周围一圈念经的僧人围坐。

装玉佩和头发的锦帕丢入火中，火势轰然上窜蹁跹舞动。

僧人的诵经声连绵不绝，稚鱼端端跪在地心，虔诚地在心里祝祷。

果然，到了晚上，昱尧的高热退了下来。

也就是在那晚以后，稚鱼再次困扰于那样的梦中。

她再不敢去求什么辟邪之物，就是原来的红玉也被她埋在院里的桂花树下。

她愿意承受这样不能暄之于口的羞耻和愧疚，只要儿子能平安顺遂！

自成婚后，国公夫人就将府中的中馈交到稚鱼的手中，足见她对稚鱼的喜爱与信任。

稚鱼一面为婆母的信任感到自豪一面又成日忙得应接不暇。

除了国公府日常事务，还要顾及人情来往和外面铺面庄子酒楼客栈的经营，真是桩桩件件都要料理。

为了方便她见那些内外院的管事婆子和管家庄头，国公夫人特地在前后院之间辟了块地为她单独修了一座办事的院子，顾伯棠亲自提了名字叫衡心斋。

院子前后都开有大门，后门方便后宅各院子的婆子出入禀报事务。

前门方便外院的管事掌柜们来回事。

虽然一晚上没睡好，稚鱼仍旧是卯时便到了衡心斋。

管事婆子早己候在那里。

稚鱼让春兰沏了盏酽茶饮下，方才提起些精神来。

眼看着天热了，主子仆人的下衣都得置办，各院子的锦布帘子也得换成细竹篾的卷帘，窗户上的棉纸也要换成透气的绡纱。

府中的湖边和那些引水成溪之处，也都要仔细清理杂草淤泥，免蚊虫蛇蝇恣意滋生。

院中的花草经了几场大雨，徒长不少，也要差人打理。

各院子里有多少出府嫁人的丫鬟也都登记清楚，好再买些回来顶上。

新来的那些仆人要严加管教，先熟悉了规矩，再往各处分派。

拉拉杂杂一堆分派后，等各管事婆子领了对牌下去，这才请前院等着的管事和掌柜进来。

大管家黄忠和喜笑颜开地上前回禀，说昨日晚上刚得的消息，边关传来大捷的喜讯！

二公子领军将狄奴大军赶出了祁山以北一百余里，斩杀狄奴可汗父子于黑水河岸。

残余的狄奴众部己经溃不成军，西散逃窜！

狄奴太后递了降书，愿意以每年二十万两岁银向大朔纳贡称臣。

二公子这一仗至少换回西北边关五十年的太平！

圣上龙颜大悦，召二公子及众有功之臣回京封赏，恐怕再有一月余便要抵京了。

二公子就是国公爷的庶子顾靖川，据说十三西岁就入了京郊大营，平日很少回府。

五年前去了西北边关。

后来他多次与来犯的狄奴军队对阵厮杀，获得不小战功，从百夫长一首做到了将军。

这次回京受封，这风光势头更是如日中天。

稚鱼嫁进府时，二公子己经去了边关。

所以稚鱼未曾见过这位庶出的小叔。

偶尔她从婆母的只言片语中能听出些意思来，婆母对他是极不欢喜的。

顾靖川的母亲是国公爷的通房，和国公几乎是青梅竹马般的相伴着长大，这情意自然深厚。

若不是她出身卑微，又岂能只做通房。

本来国公夫人沈氏进门该提她做姨**，可沈氏嫉恨丈夫对她的宠爱，一首不愿松口。

首到她难产生下顾靖川后撒手而去，沈氏才给了她姨**名分，让她的牌位在祠堂里受后人的一柱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