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声不断,我正驾驶着120S,耳麦里传来索科洛夫标志性的大嗓门:"11点钟方向!
距离……200,近点!
""看到了。
"我冷静地瞄准,一炮解决了那个铁家伙。
"干得漂亮!
"阿列克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索科洛夫轻得多,"兄弟们,休息一下吧!
"寒假刚刚开始,S市的冬天比往年更冷。
窗外飘着细雪,我坐在暖气不足的公寓里,时不时双手闭合,哈气取暖,稍有缓解手指就又附在键盘上。
父母出差前留下的生活费还够用,但这种独自一人的日子实在无聊透顶。
我这俩死党过几天就回老家了,幸好有《战争雷霆》这款游戏,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个漫长的假期。
"你们听说了吗?
"阿列克谢突然压低声音,"我关注了一个博主,他的视频最近都是谈论边境局势的。
""得了吧,"索科洛夫不屑,"政客们天天吵架,真要打起来才见鬼了。
"我刚想插上两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条信息跳上屏幕,发件人是"отец"。
我的心猛地一沉——是老爸,老爸老妈每次出差都是保密的,向来都不会联系我,或许是他们回来了?
出于工作原因,爸妈向来少陪伴,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游戏里的枪声和朋友的闲聊声突然变得遥远。
我怀着期望点开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局势紧张,你保护好自己,莫担心。
""喂,卢哈?
你掉线了?
"索科洛夫喊道。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伙计们,我爸妈刚发消息,可能要出大事。
""什么大事?
"阿列克谢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没说清楚,但我感觉不妙。
"我快速思考着,"我觉得...可能是战争。
"一阵沉默后,索科洛夫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哈维尔,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难不成还能赶上WW3?
""我父母在**工作。
"我打断他,"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警告。
"窗外,黄昏平静如常。
远处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街道上的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
谁能想到,这座城市可能即将陷入战火?
"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列克谢问,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恐惧。
"给家人们朋友们打电话?
"我扶着耳机,竟有些恍惚。
"中央超市应该还开着。
"索科洛夫终于严肃起来,"我去叫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在你家楼下集合。
"挂断语音,我环顾这套父母留下的公寓。
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历史书籍、墙上贴着的生存技巧海报,这些曾经的爱好突然变得无比现实。
我从床底下拉出那个一首被视为玩笑的"应急包",开始往里面塞现金、证件和家庭照片。
下楼时,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道路上的积雪被堆在马路两边,人群熙熙攘攘,车流不断,商店里走出了一家三口拦住一辆出租车,有说有笑,坐进去离开,根本不像有什么危机来临的样子,我也松了口气,或许只是一次外交冲突,又或许只是边境上的小摩擦。
出租车停在了面前,后窗摇下,露出阿列克谢苍白的脸,副驾驶是索科洛夫。
"我查了新闻,"阿列克谢在我一上车就急促地说,"国际媒体都在报道边境冲突升级,但本地电视台只说有**演习。
"索科洛夫拍了拍他肩膀:"放松点,书**。
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
"但当我们抵达中央超市时,空气中己经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停车场比平时拥挤了些许,几个站在原地的路人踱步拨打着一通又一通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向超市内像是在为什么人等待焦虑,出来人推着满载的购物车快步走向自己的汽车。
超市入口处,保安疲惫地维持着秩序。
其中一个正对一位歇斯底里的妇女说:"女士,请冷静,东西己经买完了,库房明天就可以调来货""骗人!
"那女人尖叫着,怀里抱着几罐奶粉,"我丈夫开大运的,他说所有出城的路都封了!
"阿列克谢看着女人满脸震惊,我催促他,索科洛夫小声说:“看来火车票是废了…” 我们默默推了辆购物车进入超市,耳边充斥着压低声音的交谈和零星的孩子哭闹。
阿列克谢紧张地用手***裤边:"我们应该分开行动,这样效率更高。
我去拿药品和卫生用品,索科洛夫去买吃的,卢哈维尔...你是军迷,去弄些必要的工具什么的。
"我们点头同意,约定在收银台集合。
走向五金区的路上,我注意**架己经开始空了。
罐头食品区尤其严重,几个家庭主妇再把最后一点速食品塞入购物车。
"小伙子,"一个阿妈突然拉住我的袖子,浑浊的眼睛里充满疑惑,"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大家都在抢购?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我也说不清究竟怎么了。
"可能...只是预防措施,老人家。
"最终我面带笑容含糊地说,"最近天气不好吧,运输可能会受影响。
"老人摇摇头,松开我的袖子:"我经历过…上一次...这种气氛,我认得出来。
"当我抱着电池、多功能类工具和几卷胶带回到收银区时,索科洛夫己经在那里等候,脚边放着西箱干通心粉和几大包面粉。
"**,都是从库房抢着搬出来的。
货架上能拿到的都没有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经理就站在旁边看着人们抢购,脸上还带着笑。
"阿列克谢迟迟未归。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气喘吁吁地跑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医药箱和几包女性卫生用品。
我和索科洛夫忍不住大笑,笑到岔气肚子疼,索科洛夫说:“阿列克谢要……要来大姨夫了”"人太多了,"他解释道,"而且药品那边..."他的声音低下去又大声说话“超市又不是药店,能有这些就知足吧!”
结账时,收银员麻木地扫描着商品,对我们堆积如山的物资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总额高得惊人,几乎耗尽了我们三个凑出的现金。
"万恶的资本家…"索科洛夫扛起最重的一个袋子,"比偶姐还能榨,老子荷包都让榨干了"“战争…疾病…自然灾难…不论哪一个都是极其危险的”阿列克谢吃力的搬着物资,声音从他牙缝里传出来“前…前年**的时候,学校停课一周,人群惊恐…西散而逃,S市都变成了空城…要不是咱仨聚在一起…吃啥度日呀!”
“说得对…”我接过阿列克谢的袋子说“不过是几次不过6级的连震,就闹的那种局面,要是真发生什么……别吓唬人”索科洛夫打断我“不管怎么样,以备万一呗,哈维尔,咱哥仨可就你是本地人,我和书**千里迢迢来这上大学你可不能不管我俩哦。”
索科洛夫和阿列克谢决定暂时先从学校宿舍搬到我家里住下…走出超市,夜色己降临。
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
希望是错觉吧,感觉每一盏路灯都仿佛笼罩在不祥的阴影中。
拦下出租,把物资塞进出租车后备箱,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从学校他们俩搬走了各自的物品…回到我的公寓后,我们把采购来的东西分类堆放。
阿列克谢在记录每样物品的数量和种类。
窗外,S市的夜空突然被一束探照灯划破,起初我们并没有察觉。
首到防空警报的响起……“完蛋了…这是怎么了!”
索科洛夫诧异地大喊。
方才一路上紧张的氛围耗尽了我们的冷静,阿列克谢还在地上坐着“是演习吧……还是今天是什么纪念日?”
“大晚上的哪有什么演习纪念日!
快走…去地下室!”
我拉起他们的手来不及多想就跑到了楼下地下室里,大门紧闭,只有通风口的呜咽声……突然一声巨大的闷响震得我耳膜生疼,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整个公寓都在颤抖,地下室角落堆起的杂物应声坍塌。
"什么鬼——"索科洛夫咒骂。
点灯摇摇欲坠,天花板上的灰尘飘落,透过通风口,时不时有红橙的光闪过,紧接着又是闷声的爆炸,路边传来汽车警报器的尖啸。
"干!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只可惜地下室里没有任何信号"天!
真的打起来了?!
"阿列克谢紧张到干呕,"我...我快吐了,"阿列克谢的口气带着胃酸难闻的味道,"刚、刚才那是...炮击?
"索科洛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像他:"**,真的开战了。”
"听着,"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像绷紧的钢丝,"不要慌张,按理来说,咱们在居民区,如果开战了,我们也不是被优先打击的对象,等爆炸声结束了我们就出去看看…"“我才不出去!
外面在爆炸!
为什么要出去!”
阿列克谢有些癫狂了。
"那就你留下!
"索科洛夫突然吼道,"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卢哈维尔家有药品有水有吃的!
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就连手机信号都不存在,还不快点行动!”。
走出地下室,还有其他地下室的门开着,另外几扇门紧闭,邻居们看来也有人躲进了地下室,还有比我们更先离开的。
楼道里,几个邻居凑在一起交谈,我听不进去他们说什么,但是紧张害怕的气氛刺激着每一个人。
"像世界末日真人秀,"索科洛夫冷笑说。
阿列克谢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得像纸,马路上有**车救护车不断开过...…警笛声呼啸警灯闪过,照进房间里,一秒红一秒蓝,如同束带捆住了我一样,感觉到揪心呼吸困难。
索科洛夫突然脚踹砸在门上,我们都被他的暴怒吓了一跳。
"该死的!
为什么是我们?
为什么是S市?
我们做错了什么?
"“去你的!
我们做没做错我不知道…但是我家门是无辜的吧!”
阿列克谢打开电视,新闻主播保持僵硬的笑容:"...请S市民保持冷静,正在控制局势...建议暂时不要外出..."我默默调大音量,短短几秒报道后下一条新闻紧跟,画面里阳光明媚的公园景象与窗外形成荒诞对比。
我不断换台,渴望能得到什么消息"搞什么!
电视上居然一点紧急报道都没有"阿列克谢突然抓住索科洛夫的手腕:"联系上家人了吗?
"他点点头:"父母说他们安全。
你们呢?
""我妈在乡下应该没事,"阿列克谢抱着腿坐在地板上。
我打不通父母的电话,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我们沉默地围坐在电视机前,像在守灵。
终于几个小时后**新闻台做出了报道,没有太多关于局势的报道,我们甚至不清楚战争袭击是什么势力干的,主播只是宣读***:“S市、Y市、W市……周边村镇施行宵禁,23点之后……禁止...…”每一项都让我们的处境更加绝望。
"电池,"我突然跳起来,"所有电子设备充上电!
趁现在还有电!
如果是大规模战争…那么敌人首要打击的就会是这些基础设施,很有可能停电。”
我们手忙脚乱地插满所有插座。
阿列克谢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收音机:"用电池的..."索科洛夫咧嘴笑了,这是今晚第一个笑容:"以后不能小看你了书**!
"收音机嘶嘶作响,我们屏息调频,终于捕捉到了电台:"...S市遭到全面轰炸...***紧急会议..."接着又是一阵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