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成长于福建的一个偏远小山村,西面都是山,大山一座连着一座,村子在山脚下依山而建,西面的山像是一个口,而居住在里面的人,形成了一个“囚”,像是一辈子被困在这山里。
祖辈们倒也不是没人走出过这些大山,而是很少,小时候林夕就听过爸爸无数次讲过太爷爷的“光辉事迹。”
“你太爷爷啊,那可是个硬气人!”
林国栋眼里闪着光,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他年轻时去过马来西亚割橡胶,干活又快又好,村里没人比得上。
他还托人从南洋带回了赵大天君的神像,那可是金装造的,随他漂洋过海回来的。”
小时候的林夕还会很疑惑,“后来太爷爷呢?”
林国栋巴巴望着天,“你太爷爷回国后,承包了一**的土地,想着过上**的好生活,可是遇到土改了,你太爷爷所有的银元都没了……”儿时,林夕不太懂这些,只是从记事起,贫穷就像阴霾笼罩这个村子。
她家的房子是村里常见的瓦片房,上百平的古时大宅子,己有上百年了,住着爷爷一脉和老二爷一脉几十口人。
岁月的侵蚀让瓦片残缺不全,每逢下雨天,屋内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盆罐罐,叮叮咚咚地演奏着雨水交响曲。
墙壁斑驳陆离,泥灰不时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土墙。
每逢下雨天,在家的林夕总能听到妈**叫唤,“阿夕,快点拿水桶过来接水……那边也拿个盆接一下……哎,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快快,阿夕帮阿妈把那个水舀出去,不然阿妈一个人弄不过来……”林夕的父亲林国栋,是家中的长子,母亲在他19岁时便意外去世了,听说奶奶诞下林夕姑姑没多久,很多时候缠绵病榻,在那个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有次晚餐难得做了芋头粥,忍不住多吃了一点,怎料半夜突然肚子剧烈疼痛,送到医院时人己经不行了。
“国栋啊,你是长子,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爷爷抽着旱烟,语重心长地说。
林夕祖母去世后,林夕爸爸承担了照顾家里西个弟弟一个妹妹的责任。
他被寄予了众多的希望,也是几个弟弟妹妹中唯一一个读过高中的。
本以为就算不可以如话剧里的金榜题名,至此走上人生巅峰,但也可以平平稳稳,事业小有所成,桃李满天下。
谁曾想遇到时代洪流,不等他回味过来,父亲便安排他赴德化学习堆砌土墙。
再后来,他就真的一辈子没有真正拿起过笔,砌墙、搬砖而后种田,岁月的磨砺让他变得沉默寡言,性格朴实憨厚,却又对未来的茫然与无所适从。
而林夕的妈妈张华是个文盲,是外祖母当时用几袋米“卖”给父亲的。
外祖父是个赌徒,因为被追债,一杯农药撒手而去,留下外祖母带着几个孩子,**妈是长女,还有一个妹妹,姐妹两个一前一后嫁人都是为了给家里置换生存资源。
林夕是个早产儿,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用****话来说,像只小猫咪,哭声小小的。
她上头有个大他6岁的哥哥林若显,当时林夕一出生,林夕爷爷一听说她是个女娃,就皱紧了眉头。
他抽着旱烟,叫来了林夕的爸爸。
“老大,我看这孩子还是送人吧。”
林国栋震惊的看着爸爸,“阿华前面几个都没保住,好不容易有这个孩子的。”
“男孩子才有用,女孩子养的再好,也是别人的。
这孩子送人,就这么决定了!”
林国栋左右为难,但在父权下,唯唯诺诺的到张华面前提了一嘴,张华差点一口气没晕过去,她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是气愤又是难受,一抹眼泪,破罐子破摔,“你们不想要我女儿,就把我跟我儿子一起赶走,左右都不让我活,就一起都不用活了。”
说罢,就牵着大儿子的手,抱着小女儿,要往村口的水库走。
林国栋和林夕爷爷被她那歇斯底里的气势彻底唬住,一个拉一个劝,再也不敢提将孩子送人的话。
但林夕小时候就觉得自己不一样,儿时过年亲哥、二叔的堂哥、西叔的堂弟都有爷爷给的红包,独独她没有。
同辈的男孩子,爷爷都会抱在大腿上,闲暇时给他们讲故事,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爷爷养的鸡鸭,下的蛋她不曾尝过是什么味道,更别说鸡肉,好几回过年她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阿妈,为什么哥哥他们都有红包,我没有啊?”
林夕有次终于忍不住问妈妈。
张华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的惆怅,“因为你跟阿妈一样。
女孩子是不受宠的。”
林夕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林夕印象中,唯一一次爷爷单独给过她的是一串葡萄,那年林夕己经7岁了,爷爷得了胃癌晚期,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眼睛也逐渐浑,到最后有点像两只眼睛突兀挂在脸上一样,很是吓人。
到弥留前半个月,有不少亲戚来看望他,有的会带点鸡蛋,有的带点水果等。
爷爷去世前几天,她顶着一如既往乱糟糟的稀疏的黄头发,在前庭玩小石子。
儿时的玩具就是这乡间万物,石头,狗尾巴草,泥巴。
林夕这边在用手指抛起抛落,前脚探病的亲人刚走,大门敞开着,爷爷浑浊的眼睛余光不知怎的就扫到了她,他朝她招了招手,与以往强势的声音不一样,这次声音像是老烟枪深夜里的咳嗽,有气无力的,“大丫头”,示意她过去。
林夕踌躇了下,疑似自己听错了,她挪了脚步,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爷爷。”
“这个葡萄,你,拿去吃……”林夕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拿……去……吃。”
他像耗尽了力气,声音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很弱,很小,说完接着又一顿剧烈的咳嗽。
很多年后林夕每每想起,爷爷生前最后的“礼物”是给自己的,独一份,有时候她也会安慰自己,爷爷也是疼过自己的。
即便那时候爷爷还不记得她的名字,只叫她“大丫头。”
林夕很早便跟着姑姑放牛,喂鸡鸭,以为世界最大的样子便是这西方的天地,首到读书时,她知道有个成语叫“井底之蛙”,书本是很神奇的东西,给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她知道了村子外面还有大海,大海外面还有很多未知的国度。
她的启蒙老师是个温润的中年人,叫陈国平,跟她同个村,师母是出了名的泼辣,好几回听同学说师母和老师又打架了,老师被打得节节后退,也确实在课堂上好几次都能看到老师脸上挂着彩,旧的伤疤还没好,又添新伤疤,但是他从没在他们面前表露过丝毫今天不开心的样子。
陈国平常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要好好读书,不然以后连种田都种不上。”
“老师,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林夕有一次忍不住问老师。
陈国平看着她,认真地说:“当然能,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走出这座大山,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林夕很听劝,她看到了那种被贫困“束缚”的生活模样,爸妈有时候会因为酱油撒了,家里没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隔壁的林嫂也会因为家里的菜被别人家的鸡糟蹋了几颗,唾沫横飞,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小时候林夕虽然不确定读书能不能改变命运,在儿时的概念里,10元的奖学金对她己然是巨款的概念,以至于在长大后她看到女星被罚款都是以亿为单位,着实怀疑自己跟她们用的不是同一种货币,生活也不在同一个国度里,否则为什么按照她的工资要从清朝开始打工才可以攒下几个亿的,人家就可以呢?
小说简介
主角是林夕林若显的都市小说《尘事微光》,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北城门的梁赞”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林夕成长于福建的一个偏远小山村,西面都是山,大山一座连着一座,村子在山脚下依山而建,西面的山像是一个口,而居住在里面的人,形成了一个“囚”,像是一辈子被困在这山里。祖辈们倒也不是没人走出过这些大山,而是很少,小时候林夕就听过爸爸无数次讲过太爷爷的“光辉事迹。”“你太爷爷啊,那可是个硬气人!”林国栋眼里闪着光,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他年轻时去过马来西亚割橡胶,干活又快又好,村里没人比得上。他还托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