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老陈理发”开了三十年,玻璃门总蒙着层灰,傍晚五点准时落锁,比隔壁的杂货铺早整整三个钟头。
没人问过为什么,街坊只说老陈师傅信“时辰”,尤其忌讳傍晚剪头发——“太阳落山,影子容易粘在镜子上”,他总这么念叨,手里的推子嗡嗡响,眼睛却盯着镜中的人,像在看别的东西。
我第一次去是去年深秋,想剪个利落的短发。
推开门时,风铃没响,店里一股薄荷牙膏混着铁锈的味。
老陈坐在转椅上打盹,银白的头发乱蓬蓬的,面前的镜子蒙着层水汽,擦痕像张人脸。
“剪头?”
他抬头,眼睛浑浊,却看得人发毛。
“嗯,短点就行。”
我坐上另一张转椅,正对那面大镜子。
镜中的老陈站在我身后,手里的剪刀闪着冷光,可我明明听见他的脚步声还在原地——像有两个他。
“这镜子有些年头了。”
我没话找话,盯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
“**传下来的,”老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剪刀“咔嚓”咬断头发,“以前是家照相馆,拍遗照的。”
镜中闪过个影子,穿蓝布衫,梳麻花辫,在老陈身后晃了下。
我猛地回头,店里只有我们俩,墙角的铁架上摆着本泛黄的相册,封面写着“学徒记”。
剪完头结账时,我翻了两页相册。
里面是老陈年轻时的照片,站在镜子前,身边总跟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梳着和镜中影子一样的辫子。
最后一页是张单人照,老陈站在空荡荡的店里,镜子里映出他的背影,可背影旁边,分明还站着个模糊的姑娘轮廓。
“这是您徒弟?”
我指着照片。
老陈的手顿了下,把相册合上:“早走了。”
第二次去是半个月后,傍晚西点五十,玻璃门刚要落锁。
我喊住老陈,他皱眉:“下次早点,差十分五点,镜子该‘醒’了。”
这次我特意盯着镜子。
剪刀落下时,镜中的我头发掉得比现实里慢半拍,像有人在镜里慢悠悠地剪第二遍。
老陈的影子在镜中动得更迟,他抬手擦汗,镜中的他要等三秒才抬起手,而且抬的是左手——现实里他用的是右手。
“您这镜子……别盯它看。”
老陈突然加重语气,剪刀“咔”地剪断一缕头发,“尤其别在落日前看自己的后脑勺。”
我没敢再问,可结账时余光扫过镜子,看见自己的后脑勺上,多了道细细的红痕,像被剪刀尖划了下。
摸上去却光滑得很,什么都没有。
第三次去,店里多了个年轻姑娘,穿蓝布衫,梳麻花辫,正蹲在地上擦镜子。
老陈说她是远房侄女,来帮忙的。
姑娘抬头笑时,我愣了下——她的眉眼,和相册里的姑娘一模一样。
剪到一半,姑娘端来杯茶,放在镜前的小桌上。
茶杯映在镜里,水面却浮着层黑灰,像烧过的纸灰。
我没敢喝,眼睛盯着镜中的姑娘,她正站在老陈身后,手里拿着把没开刃的旧剪刀,慢慢往我后颈伸。
现实里,她明明在擦玻璃。
“好了。”
老陈放下剪刀,我猛地回头,姑娘还在擦玻璃,蓝布衫的袖口沾着点暗红,像没洗干净的血。
这次我没敢看相册,快步走出店门。
刚拐过巷口,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是剪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回头时,看见玻璃门开着条缝,镜中的老陈正对着空气说话,手指点着镜中的我刚才坐的位置,而镜里的那个位置上,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正对着镜子笑,脖子上有圈深深的勒痕。
第二天路过,“老陈理发”的门没开。
杂货铺的王婶说,老陈昨晚突发急病走了,“可惜了,守着这店一辈子,年轻时带过个女徒弟,二十年前在店里走丢了,说是傍晚擦镜子时没的,连个影都没留下,**查了半年也没头绪。”
我心里一沉,想起那本相册。
三天后路过,店门开了,新店主在换招牌。
我进去看了眼,墙角的相册不见了,镜子擦得锃亮。
新店主说,收拾的时候在镜后面找到个木盒,里面有张泛黄的纸条,是老陈的字迹:“落日前锁门,别让镜里的‘她’带新人走。
每次剪头,留一缕头发在镜缝里,能挡三天。”
镜缝里果然塞着些碎发,黑的、黄的、还有几缕花白的——像老陈自己的。
我转身要走时,新店主突然喊住我:“对了,昨天傍晚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来问,说她师傅让她来取剪刀,您见过吗?”
我没回头,快步走出店门。
阳光斜斜地照在玻璃上,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镜里,身后跟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手里拿着把亮闪闪的剪刀,正对着我的影子笑。
而我的影子后颈处,己经多了圈细细的红痕,和镜中姑娘脖子上的勒痕,一模一样。
玻璃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我听见身后传来剪刀“咔嚓”的声音,像在剪什么又粗又韧的东西。
摸了摸后颈,这次真的摸到了一道湿冷的痕迹,低头看时,指尖沾着点暗红,和那姑娘袖口的颜色,没什么两样。
小说简介
《旧书堆里的午夜课》中的人物玉露林夏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悬疑推理,“爱吃菜花蜜的阎摩”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旧书堆里的午夜课》内容概括:林夏第三次在玄关发现那个快递时,后背的冷汗己经浸透了睡衣。快递盒是最普通的瓦楞纸,没有寄件人信息,地址只写着“XX小区7栋502”——她的住址。前两次她以为是别人寄错了,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可第二天早上,它总会重新出现在门垫上,胶带封得整整齐齐,像从没被碰过。这次她咬着牙拆开了。里面是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羊毛质地,摸起来有点潮湿,像是刚晒过又淋了雨。林夏翻了翻衣领,标签上的尺码是M,和她穿的码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