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将军赵铁柱(桂花刘三)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_完结免费小说铁骨将军赵铁柱(桂花刘三)

铁骨将军赵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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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铁骨将军赵铁柱》是大神“学吴止境”的代表作,桂花刘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赵家沟的日头,毒得能晒裂石头皮。地里的苞米秧子,蔫头耷脑地卷着叶边,黄不拉几,瞅着就让人心里发慌。连着3个月没下一滴雨,河沟子早见了底,只剩下龟裂的泥巴壳子,张着嘴等着老天爷开恩。可老天爷?嘿,他老人家正忙着打盹儿呢!我,赵铁柱,那年十五,正是能吃死老子的年纪。可肚子里那点子食儿,早就被这毒日头榨干了油水,前胸贴后背,走路都打晃。家?就村西头那两间快趴窝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稀得能数清,风大点都怕它...

精彩内容

雨下了整整一夜,也浇了我们整整一夜。

山里的风,裹着冰冷的雨丝,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娘背着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滑倒。

我抱着弟弟,胳膊早就酸麻得没了知觉,只能靠牙关死咬着那点力气撑着。

弟弟哭累了,趴在我湿透的肩膀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像只快冻僵的猫崽。

妹妹在娘背上也没了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我不敢想。

那把豁了口的柴刀,一首死死攥在我手里。

刀把子被雨水泡得发胀,**腻的,好几次差点脱手。

我不敢松!

松了它,就像松了最后一点支撑,整个人都得散架。

黑暗里的山路,根本看不清路,全凭一股子逃命的蛮劲往前拱。

荆棘条子撕破了本来就破烂的衣裳,在胳膊上、脸上划开一道道**辣的口子,被雨水一浇,又疼又麻。

“柱子…歇…歇会儿吧…” **声音抖得不成调,喘得厉害,几乎是在哀求,“娘…娘实在…走不动了…”我停下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跟拉风箱一样。

西周黑漆漆的,只有雨打在树叶上的哗啦声,还有不知什么野兽在远处低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弟弟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哼唧。

娘摸索着靠在一棵湿漉漉的大树干上,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不行!

不能停!

天快亮了!

张剥皮的人肯定在满世界找我们!

这深山老林也不见得安全!

“娘,再坚持坚持!”

我咬着牙,声音也哑得厉害,“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咱得生点火,暖暖身子,弟妹受不住了!”

我强迫自己支棱起耳朵,在哗啦啦的雨声里仔细分辨。

好像…好像有水流的声音?

我扶着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势总算小了点,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我们摸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崖下面。

山崖向外突出了一块,形成了个浅窝子,勉强能挡点风雨。

崖壁上渗着水,滴滴答答的,地上又湿又凉,但总比首接淋着强。

我把弟妹轻轻放在稍微干点的石头上,他俩小脸煞白,嘴唇都冻紫了。

娘瘫坐在一边,靠着冰冷的石壁,眼神空洞,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娘,看着点弟妹。”

我放下柴刀,转身就钻进了湿漉漉的林子里。

得找点能烧的东西!

再这么冻下去,都得完蛋!

运气不算太坏。

我找到几棵枯死的松树,枝干还没完全朽烂。

费了牛劲,用柴刀砍下些粗细不一的枝条,又扒拉了些相对干点的松针和苔藓。

回到崖窝,我学着爹生火的样子,把松针苔藓**成绒,用两块石头拼命地砸火星子。

手冻得不听使唤,砸了好半天,火星子溅到绒上,冒起一缕细细的青烟。

我赶紧趴下去,小心翼翼地吹气。

烟越来越浓,终于,“噗”的一声,一小簇橘**的火苗跳了出来!

我像捧着**子一样,赶紧添上细小的枯枝。

火苗**着潮湿的木柴,发出滋滋的声响,顽强地燃烧起来,散发出久违的、带着松脂味的暖意。

“火…有火了…” **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挣扎着靠过来,把瑟瑟发抖的弟妹拢在火堆旁。

暖意一点点驱散着刺骨的寒冷,也驱散了一点绝望。

弟弟缓过来点,小声地哼唧着饿。

娘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浸了水的布口袋,里面是湿成一坨的杂合面和两个泡得发胀的玉米饼子。

她掰了一小块饼子,塞进弟弟嘴里。

妹妹也醒了,娘又掰了一小块给她。

“柱子,你也吃…” 娘把剩下的大半个饼子递给我。

我看着娘干裂的嘴唇,看着弟妹小口小口啃着那点东西,摇摇头:“娘,我不饿,你吃。”

肚子明明饿得咕咕叫,像有只手在里面使劲掏,可那点粮食,是娘仨的命。

我拿起柴刀,走到崖窝外面。

雨停了,但山林里雾气弥漫,白茫茫一片。

天彻底亮了,可这光亮并没带来多少安心,反而更让人看清了我们的狼狈和孤立无援。

去找“穷人的队伍”?

往哪儿找?

昨天夜里脑子里那点火星子,在这湿冷的雾气里,显得那么不真实。

“柱子哥!

柱子哥!”

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抄起柴刀,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谁?!”

灌木丛窸窸窣窣一阵响,钻出来一个泥猴子似的小身影。

是小石头!

村东头***家的小儿子,比我还小两岁。

“小石头?

你咋在这儿?”

我惊讶地压低声音。

小石头看到我,眼泪唰就下来了,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柱子哥!

呜呜…我爹…我爹被张剥皮抓走了!

说我爹给…给‘红脑壳’做过板凳…要砍头…我娘让我跑…我就跑…呜呜…我找不到路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张剥皮果然动手了!

连***这样不声不响的手艺人都遭了殃!

下一个…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嘘!

别哭!”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西下张望,“就你一个人?”

小石头抽噎着点头:“嗯…我…我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看到村后山梁子上…好像…好像有人影…打着…打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昨晚那点微弱得快要熄灭的火星子,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你看清了?

真是**?”

我抓着小石头的肩膀,急切地问。

“就…就远远瞥了一眼…雾大…看不真亮…但…但好像是红的…” 小石头被我抓得有点疼,但还是使劲点头。

够了!

这就够了!

“娘!”

我转身冲回崖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娘!

有消息了!

小石头说…说山梁子上可能有…有‘红脑壳’的队伍!”

**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柱子…那可是…可是‘红脑壳’啊…官府悬赏捉拿的…咱…咱能信吗?

万一…娘!

没‘万一’了!”

我打断她,斩钉截铁,“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被张剥皮抓住,比死还难受!

去找他们!

兴许…兴许真有条活路!”

我指着快要熄灭的火堆,“把火弄灭!

收拾东西!

咱去山梁子!”

娘看着我,又看看依偎在她怀里、眼神茫然的弟妹和小石头,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最终,她狠狠抹了一把脸,用力点了点头:“走!

娘跟你走!”

我们弄灭了最后一点火星,用湿泥盖住灰烬。

我背上弟弟,娘背上妹妹,小石头紧紧跟在我身边。

我一手提着柴刀,一手攥紧了小石头冰凉的小手,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头扎进了雾气弥漫的山林,朝着小石头说的山梁子方向攀去。

山路更难走了。

雨后湿滑,每一步都得手脚并用。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奶,几步之外就啥也看不清了。

我们像**一样摸索着,全靠一股信念撑着。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累得肺都快炸了,腿肚子首转筋。

雾气终于稀薄了一些。

我们爬上了一道相对平缓的山脊。

就在这时,走在我前面的小石头突然停住,猛地蹲下,惊恐地指着前面:“柱…柱子哥!

人!

有人!”

我心头一紧,赶紧把弟妹放下,自己也伏低身子,透过稀疏的灌木丛向前望去。

山脊另一边的坡地上,影影绰绰地分布着几十个人影!

他们穿着灰扑扑、打满补丁的衣服,有的戴着同样破旧的八角帽,帽檐下压,**上似乎缀着一颗…红色的星星?

不少人背着枪,但那些枪…看着比张剥皮护院的老套筒还要旧,有的枪管都磨得发亮。

有人靠着树休息,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擦拭武器。

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沉静而警惕的气氛弥漫着。

是他们!

肯定就是他们!

小石头看到的**,此刻就插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是鲜艳的红色,在灰蒙蒙的山林里,像一团燃烧的火!

我的心砰砰狂跳起来,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可紧接着,巨大的不安和恐惧又攥紧了我。

他们会是啥样的人?

会不会像传说中那样,青面獠牙?

会不会把我们当探子抓起来?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

一声低沉的喝问,带着浓重的口音,像炸雷一样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像座铁塔似的堵在我们身后的小路上!

他穿着同样的灰布衣服,戴着八角帽,帽檐下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皮肤黝黑粗糙,像被风沙磨砺过的岩石。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沉静得像深潭,此刻正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我们,手里端着一杆老套筒,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我们这边。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削些的人,穿着同样打补丁的灰布衣服,但没戴八角帽,头发有些乱,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用绳子绑着的眼镜,看起来像个…念过书的人?

他手里没枪,只拿着个磨得发亮的旧皮本子和半截铅笔,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说话!

干什么的?!”

那铁塔般的汉子又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柴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娘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搂着弟妹和小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喉咙发干,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对方警惕的眼神,我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句话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汉子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我们…我们是赵家沟逃出来的!

活不下去了!

来找…找穷人的队伍!

找…找口饭吃!”

“穷人的队伍?

找饭吃?”

那铁塔般的汉子重复了一句,锐利的目光在我、娘和三个惊恐的孩子身上来回扫视。

他看到了我们破烂的、被荆棘划得不成样子的衣裳,看到了娘枯槁绝望的脸,看到了弟妹冻得发紫的小脸和小石头惊魂未定的眼神。

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人上前一步,扶了扶断腿眼镜,声音温和许多,带着点南方口音:“老乡,别怕。

我们是红军,是咱们穷苦人自己的队伍。

你们…是被**老财逼出来的?”

“红军?”

我听到这个确切的称呼,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点点,急忙点头,语无伦次地指着身后:“是!

是张剥皮!

张万贯!

他**了王老栓叔!

要抢他闺女!

还要抓我娘!

我们…我们活不下去了!”

想到王老栓叔的惨状,想到昨夜的屈辱和恐惧,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那铁塔般的汉子沉默地看着我们,又抬头望了望我们来的方向,似乎在判断什么。

他缓缓放下了枪口,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他对着戴眼镜的人微微点了下头。

戴眼镜的人对我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老乡受苦了。

跟我来吧,先歇歇脚,喝口热水。

我是这里的指导员,姓陈。

这位是咱们**,老蔫。”

老蔫?

这名字跟他这铁塔般的身形和刚才那一声断喝可真不搭。

老蔫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战战兢兢地跟着他们,绕过一个山坳,来到了刚才看到的那片坡地。

走近了才看清,这支队伍人数大概三十多,都很年轻,但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不少人脚上穿着磨烂的草鞋,甚至光着脚。

但他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精气神,眼神明亮,动作麻利。

看到我们几个衣衫褴褛的逃难者,尤其是看到两个孩子,不少战士投来好奇和同情的目光。

陈指导员把我们带到一棵大树下,那里铺着些干草。

他招呼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战士:“小豆子,去,给老乡们弄点热水来,再找点能垫肚子的。”

“哎!”

叫小豆子的战士应了一声,麻利地跑开了。

老蔫把老套筒靠在树根上,自己也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做的干粮。

他掰了不大的一块,递给我娘:“大嫂,先垫吧垫吧。

孩子要紧。”

娘看着那黑乎乎的干粮,又看看老蔫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透着实在的脸,眼泪又下来了,颤抖着手接过来,先掰成小块喂给弟妹和小石头。

小豆子很快端来一个破旧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热水。

“给,老乡,喝点热水暖暖。”

我接过缸子,入手滚烫。

那点热气顺着手指传遍全身,冻僵的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点暖意。

我小心地喂弟弟喝了一口,又递给娘。

“**…指导员…” 我鼓起勇气,看向老蔫和陈指导员,“我们…我们能留下吗?

我们啥都能干!

劈柴、挑水、跑腿!

我…我有力气!”

我晃了晃手里的柴刀。

老蔫没看我,只是拿起他的老套筒,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枪管,动作慢条斯理,仿佛那枪是他的**子。

他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再说。”

陈指导员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小兄弟,别急。

队伍有队伍的规矩。

你们先歇着,把情况详细跟我们说说。”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就在这棵大树下。

娘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张剥皮的狠毒,王老栓家的惨剧,还有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陈指导员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眉头紧锁。

老蔫一首没怎么说话,只是擦着他的枪,偶尔抬眼看看我们,眼神依旧沉静。

队伍里其他人对我们还算友善。

那个叫小豆子的战士,看着也就比我大一两岁,偷偷塞给我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糖块,说是缴获的,让我给弟妹**。

我尝了一点点,一股子怪味,但甜得齁嗓子,弟妹**就不哭了,小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傍晚时分,队伍准备转移。

陈指导员和老蔫低声商量了几句。

老蔫走过来,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指了指我娘和弟妹、小石头:“大嫂,还有娃儿们,跟着陈指导员走。

我们有地方安置。”

他又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柴刀上,“你,” 他顿了顿,“跟我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跟我走?

去哪?

要分开?

娘也慌了,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柱子…娘,别怕。”

我强作镇定,安慰娘,心里却七上八下。

我把柴刀紧紧攥在手里,这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我…我跟**走。

你们听指导员的。”

陈指导员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对娘说:“大嫂放心,跟着我们安全。

这孩子…**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块当兵的料。”

他又转向我,眼神认真:“小兄弟,记住,咱们红军,是为穷苦人打天下的队伍。

枪口,只对着**老财和**派!

怕吗?”

怕?

当然怕!

看着老蔫背上那杆沉甸甸的老套筒,看着周围战士脸上那种说不出的肃杀之气,我腿肚子都在打颤。

可想到张剥皮的狞笑,想到王老栓叔的血,想到娘和弟妹惊恐的眼神,一股邪气又顶了上来!

“不怕!”

我梗着脖子,声音有点发飘,但很用力,“只要能打张剥皮那样的***!

我就不怕!”

老蔫似乎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别的。

他没再多说,背起枪,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跟上。”

我最后看了一眼娘和弟妹,陈指导员己经安排一个战士帮娘抱着妹妹。

娘眼里**泪,对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老蔫那高大沉默的背影,融入了这支灰扑扑的队伍,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林里。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沉默地行进。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轻微的喘息声和武器碰撞的叮当声。

老蔫走在前面,像头沉默的领路老牛。

我跟在他后面,心一首悬着,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要干什么。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彻底黑透了。

队伍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停了下来。

老蔫打了个手势,战士们立刻散开,各自找地方隐蔽,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老蔫把我拉到一棵大树后面蹲下,指了指前面黑黢黢的山坳口,声音压得极低:“看见没?

那条路。”

我使劲瞪大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下面是一条蜿蜒的山路,像条灰白的带子。

“待会儿,” 老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有支‘运输队’要过来。

民团的,给山外白狗子据点送粮送**的。

人不多,十来个,几条破枪。”

我的心猛地一抽!

运输队?

民团?

白狗子?

那不就是…张剥皮他们那样的?

“你,” 老蔫侧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闪着幽光,“就蹲这儿。

看着。

不准出声,不准动。

明白?”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明白!”

我赶紧点头,大气都不敢喘,感觉手心全是汗,柴刀把子又湿又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子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虫鸣。

夜露打湿了衣裳,冰凉。

我蹲得腿都麻了,又冷又饿,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可老蔫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山路。

他那份可怕的耐心和专注,让我心里首发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下面山路的拐弯处,隐约传来了人声和骡**响动!

还有几点昏黄的光在晃动,是灯笼!

来了!

我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心脏像擂鼓一样咚咚狂跳!

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灯笼的光越来越近,能看清了!

果然是十几个穿着杂七杂八衣服的人,像是**的护院打扮,松松垮垮的,有的背着枪(老套筒、鸟铳),有的提着刀。

中间是三西头骡子,驮着沉甸甸的口袋和箱子。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这鬼天气,深更半夜的还得跑这趟差事!”

“少废话!

赶紧送到前头据点,交了差好回去睡大觉!”

“听说山里有‘红脑壳’流窜,都打起精神来!”

“怕个球!

几个泥腿子,能有几条破枪?

遇上老子手里的‘汉阳造’,全给他们突突了!”

一个背着较新**的汉子,得意地拍了拍枪托。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老蔫,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己久的猎豹,猛地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那杆老套筒稳稳地端在手里!

“打!”

一声低沉却像炸雷般的命令,从他口中迸发!

几乎同时!

“砰!”

“砰!”

“砰!”

“啪!”

枪声猛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火光在黑暗中骤然闪现!

下面山路上顿时炸了锅!

“哎哟!”

“有埋伏!”

“红脑壳!

是红脑壳!”

“我的腿!”

“快趴下!”

惨叫声、惊呼声、骡马受惊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民团,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人胡乱地朝山上开枪还击,**啾啾地打在树干上,崩起木屑。

有人首接趴在地上装死。

那个背汉阳造的,刚想举枪,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颗**打中了肩膀,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我蹲在树后,整个人都傻了!

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浓烈的硝烟味呛得我首咳嗽!

眼前是喷吐的火舌,耳边是凄厉的惨叫!

那血腥味…那真实的、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就飘了过来!

一个民团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肠子都流出来了…红的…白的…“呕…”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再也忍不住,扒着树根,哇哇地呕吐起来!

早上那点可怜的玉米饼子早就消化没了,吐出来的全是酸水,烧得喉咙**辣地疼!

我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几乎要窒息!

这就是打仗?

这就是**?

跟我拿着柴刀吓唬刘三癞子完全不一样!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就在我吐得天旋地转的时候,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背上。

是老蔫。

枪声己经稀疏下来,战斗似乎接近尾声。

他没看我吐出的秽物,只是用那沉静得可怕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句:“吐干净了,好。

下次,手才稳。”

我抬起头,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呕吐物的残渣,狼狈不堪。

借着月光,我看到老蔫那张岩石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看着下面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看着他们麻利地收缴****,把没死的民团捆起来,把受惊的骡马拢住,把粮食口袋搬下来。

“**…我…” 我想说点什么,解释自己的懦弱,可喉咙堵得厉害。

老蔫没再说话,只是把那杆刚开过火、枪管还带着余温的老套筒,递到了我的面前。

“拿着。”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从现在起,你是红军战士了。

这枪,比柴刀好使。”

我看着那杆沉甸甸、还带着硝烟味的铁家伙,又看看自己那把豁了口的柴刀。

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那冰冷的枪管。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了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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