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的皇城比我想象中还要喧嚣。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时,我掀开车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烤羊肉和香料的辛辣味,混杂着些许西域商队带来的异域气息。
——比梁国热闹多了。
“殿下,前面就是驿馆了。”
随行的老太监福安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夏国礼部的人己经在那儿候着了。”
我“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驿馆,落在远处巍峨的宫墙上。
——夏国的皇宫,比梁国的更高、更气派。
“啧,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驿馆门前站着个穿绛紫官服的中年男人,见我的马车停下,立刻堆起满脸假笑迎了上来。
“梁国七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我慢悠悠地下了车,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故意没接他的话,只是懒洋洋地抬眼:“这位大人是?”
“下官礼部侍郎赵德明,奉太子之命,特来安置殿下。”
——太子?
我眉梢微挑。
看来夏国对我的“重视”程度,比预想的要高。
驿馆不算奢华,但胜在干净整洁。
赵德明引我入内,边走边道:“殿下初来乍到,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我环顾西周,忽然笑了:“赵大人,你们夏国接待人质,都这么客气?”
赵德明表情一僵,随即干笑:“殿下说笑了,您身份尊贵,自然不能怠慢。”
驿馆的庭院里栽着几株西府海棠。
我倚在朱漆廊柱旁,漫不经心地听着赵德明喋喋不休的客套话。
五月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将我月白色的衣袍吹得微微鼓起,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是吗?”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在指尖转了一圈,低头嗅了嗅,随即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这杯茶里,怎么有股苦杏仁味?”
赵德明脸色骤变。
——苦杏仁味,是砒霜最明显的特征。
我当着他的面,把茶倒进了一旁的花盆里。
“回去告诉你们太子,”我笑眯眯道,“想试探我,换个高明点的手段。”
赵德明脸色一僵。
"赵大人。
"温池指尖轻轻拂过被风吹到唇边的发丝,"这驿馆,是专门用来关押人质的吗?
"我缓步走进庭院,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线。
身后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是那些奉命"看守"我的侍卫。
"殿下说笑了,这...""西厢房临街,夜间怕是吵闹。
"我随手推开主屋的门,"我今晚睡这里。
"等人走后,我立刻叫来随行的暗卫:“查查这个赵德明,尤其是他和太子的关系。”
——初来乍到,总得先摸清敌人的底细。
烛火摇曳,我在案前铺开夏国皇城布局图。
"查清楚了?
"暗卫跪在阴影处:"是。
赵德明是太子心腹,但私下与三皇子有往来。
今日那杯毒茶...""是试探。
"我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圈,"太子想看我能不能识破,三皇子盼着我死。
"夏国的局势比我想象的复杂。
太子烙秉显然对我有戒心,而朝中其他势力态度不明。
如果真想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光靠梁国皇子的身份可不够。
窗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我猛地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勾起嘴角——来得正好。
烛火熄灭的刹那,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保持着执笔的姿势没动,听着窗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二、一——"吱呀"一声,窗棂被轻轻撬开。
夜风裹着露水的湿气灌进来,我闻到来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果然是他——太子烙秉身边那个总爱穿靛蓝衣裳的侍卫统领。
床幔无声晃动,我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见一道黑影翻窗而入。
那人落地时像猫儿般灵巧,却在看到案前空无一人的瞬间明显僵住了。
"找本宫?
"我突然从梁上倒挂下来,长发垂落如瀑,正正好好扫过他的鼻尖。
那侍卫吓得猛然后退,腰刀撞上香几,青瓷花瓶摇摇欲坠——"小心。
"我旋身落地,抢先一步接住花瓶,"这可是前朝的物件,砸了要赔的。
"月光透过窗纱,在他骤缩的瞳孔里映出我笑意盈盈的脸。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随手插了支白梅在瓶里,"下次想夜探香闺,记得带壶好酒。
"指尖掠过他腰间令牌时,我摸到张叠成方胜的纸条。
有意思,太子的人身上,怎么会有三皇子府的暗记?
夜风卷着梅香远去,我对着月光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人质若病逝,重赏"呵..."我轻轻笑出声,将纸条凑近烛火,"看来明天得去太后宫里讨碗安神汤了。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素白锦袍,腰间只系一枚青玉,长发半束,整个人清雅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老太监福安小心翼翼地问。
我勾唇一笑:“去偶遇。”
——夏国太后,年近六十,最疼爱的就是太子烙秉。
而她,每月初一都会去城郊的慈安寺上香。
慈安寺。
暮秋的风掠过慈安寺的檐角,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盘旋而下。
温池就站在那株千年古树下,素白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像鹤鸟舒展的羽翼。
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的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拂起,轻轻扫过瓷白的颈侧。
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他微微偏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指尖抬起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腕骨。
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惊起几只栖在树梢的雀鸟。
他仰起脸,金黄的落叶簌簌而下,有几片擦过他的唇角,又飘然坠地。
银杏树下,我“恰好”与太后的轿辇擦肩而过。
风起,一片金黄的叶子落在我肩头。
——该来了远处传来銮驾的声响,我假装专注地伸手去接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指尖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我抬手拂去,抬眼时,正对上轿帘后那双锐利的眼睛。
“这位是?”
太后的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我"受惊"转身,动作故意慢了半拍,好让风先把我的长发吹乱几缕。
随后恭敬行礼,声音温润如玉:“梁国温池,见过太后。”
——计划通。
太后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原来是你,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比想象中柔和,"七殿下怎么独自在此?
"我抬眼时,发现她的目光正落在我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在梁国宫里被碎瓷划的。
"听闻慈安寺的银杏是夏国一绝。
"我故意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疤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佛珠。
一片银杏叶落在我肩头,太后突然伸手替我拂去。
她的指尖有淡淡的檀香味,保养得极好,却在碰到我衣料时微微一顿。
"哀家瞧你气色不太好。
"她收回手,语气突然严肃,"可是水土不服?
"我差点笑出声——我这会儿脸颊红润,连唇色都比平日鲜艳,哪来的气色不好?
"太后慧眼。
"我故作虚弱地轻咳一声,"其实...今早确实有些头晕。
"阳光穿过树叶,在我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我微微抬眼,从睫毛缝隙里观察太后的表情——她抿着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上钩了。
"既如此..."太后转头吩咐嬷嬷,"去取哀家的紫参养荣丸来。
"嬷嬷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太后仁厚。
"我向前半步,恰好让袖中暗藏的安神香囊随风飘出淡淡药香,"不过温池略通医术,不知能否为太后诊个平安脉?
"这香囊里装的药材,正是治疗长期失眠的配方。
"七殿下这是觉得哀家老了?
"太后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可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袖中绞紧。
"不敢。
"我低头掩饰笑意,"只是见太后眼下略有青影,想必近日睡得不安稳。
"一阵沉默。
银杏叶落在我们之间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就..."太后突然转身,"随哀家回宫吧。
"嬷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站在原地没动,首到太后走出三步远,才慢悠悠开口:"太后。
"她回头。
我举起不知何时捏在指间的银杏叶:"您的簪子松了。
"阳光正好照在那片叶子上,金灿灿的,像我此刻眼底的笑意。
回宫的路上,太后身边的嬷嬷特意来传话:“太后娘娘说,七殿下初来夏国,若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进宫找她。”
我低头,掩去眼底的笑意:“多谢太后厚爱。”
——第一步,成了。
小说简介
长篇幻想言情《美貌使用指南》,男女主角赵德明梁国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黄瓜有点咸”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久之,天下分为二,南梁夏分为二,随时従时,梁国渐衰,若夏国益强。南梁皇帝布告天下,以人质之和,保百姓安之……金銮殿上,老丞相的胡子气得翘起三寸高:“陛下!夏国点名要皇子为质,摆明是羞辱我大梁!若送七殿下过去,岂非告诉天下人我朝软弱可欺?”户部尚书立刻跳脚:“不送?夏国三十万大军压境,你掏军饷吗?!去年蝗灾国库都能跑老鼠了!”“和亲乃天子所愿,何况夏国新皇野心勃勃,更何况周遭匈奴都受到了他们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