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碎瓷片紧贴着掌心,那点残存的锐利边缘硌着皮肉,带来持续不断的、清晰的刺痛。
这痛感,像一根坚韧的线,死死拽着韩春明,不让他被刚才那场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匪夷所思的“幻觉”彻底淹没。
宣德……官窑……龙纹……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靠着冰冷的砖墙,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褂子,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胡同里死寂一片,暮色像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正阳门的轮廓,也吞没了苏萌高跟鞋那远去后留下的、刻骨的冷漠回音,以及程建军毒蛇般“废物”的嘶嘶声。
“不是幻觉……”韩春明咬着牙,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低语。
他强迫自己再次低头,目光死死锁住掌中那块最大的瓷片。
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意念如同无形的探针,狠狠刺向那片沾满污泥、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青花区域。
嗡——轻微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太阳穴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刚才那般酷烈。
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奇异的剥离!
污垢、刮痕、岁月的尘埃仿佛被一层层无形的力量拂去、淡化!
那片青花区域猛地清晰起来——钴料深沉如墨,线条遒劲有力,盘踞的龙形在釉下挣扎欲出,龙鳞的层次、龙爪的刚健、龙睛的威严,纤毫毕现!
那绝非寻常民窑的粗劣笔触,而是沉淀着数百年皇家气度的精工!
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厚重的“气息”,透过指尖的冰凉,微弱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感觉玄之又玄,却让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无比笃定——这残片,来自大明宣德官窑!
价值连城!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哪里是垃圾?
这分明是一座金矿的钥匙!
是足以砸碎苏萌所有刻薄嘲讽的铁证!
“呼……呼……”韩春明急促地喘息着,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不能停在这里。
他飞快地将地上所有稍大的、带有纹饰或胎釉特征的碎瓷片一一捡起,用麻袋里稍干净的旧报纸仔细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那沉甸甸的触感,此刻不再是无用的负担,而是滚烫的希望。
推起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链条发出嘎吱的**。
他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胡同深处更幽暗的小巷。
那里有间低矮的、窗户蒙着厚厚油泥的临建房,是他存放“宝贝”的秘密据点,连涛子都极少知道。
点上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韩春明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包裹好的瓷片在破木桌上摊开。
他需要再次确认!
需要更清晰、更稳定的“看见”!
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最大那块带有龙纹的瓷片,精神力高度凝聚。
嗡!
熟悉的剥离感再次涌现,污秽退散,釉层、胎骨、青花发色……一切细节在眼前纤毫毕现!
甚至比刚才在胡同里更加清晰稳定!
他甚至能“看”到釉层深处极其细微的、如同云雾般的气泡结构,那是年代久远的特征之一!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一次,当他的意念触及那片龙纹时,那个苍老、嘶哑、带着浓重口音的呓语碎片再次撞入脑海:“……宣德……官窑……龙纹……供器……”比之前清晰了一瞬!
“是真的!
是真的!”
韩春明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猛地一拳砸在破旧的木桌上,震得煤油灯火苗剧烈跳动。
巨大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
这能力……这双眼睛……是老天爷看他被踩进泥里,终于扔下来的一根登天梯!
然而,狂喜的潮水尚未退去,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刺穿了他的太阳穴!
如同钢针狠狠扎入!
眼前骤然发黑,金星乱冒,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呃!”
他闷哼一声,捂住额头,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身体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息,心中惊骇莫名:这能力,要命地消耗精神!
“不能过度……得悠着点……”韩春明喘息着告诫自己,心中的火热稍稍冷却,涌上一股强烈的后怕和谨慎。
金手指再强,也得有命去用!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碎瓷片用破布包好,藏进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垫着砖头的破木箱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推着自行车回家。
韩家的低**房弥漫着晚饭后特有的、混杂着油烟和廉价肥皂的味道。
母亲还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声哗哗。
大姐韩春雪在灯下缝补着什么,见他回来,头也没抬,只是习惯性地数落了一句:“又这么晚?
一身灰土味儿,赶紧洗洗去!
锅里给你留了饭。”
韩春明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角落那张属于他的小床。
破旧的蚊帐低垂着,隔绝出一点私密的空间。
他默默去厨房胡乱扒了几口冷饭,用凉水抹了把脸,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小天地。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一**冲击着他的意识,但大脑却异常亢奋,如同烧红的烙铁。
宣德瓷片的惊人价值,那双匪夷所思的眼睛,苏萌冰冷的眼神,程建军恶毒的嘲讽……各种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
“必须试!
必须知道这能力到底有多深,有多广!”
一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开始在自己这方寸之地翻找。
他收集的那些“破烂”——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一本缺页的旧书,还有……一个压在枕头底下、用破手绢包着的玩意儿。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古玉。
玉质浑浊,呈灰**,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沁色和土锈,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质地。
这是他在城郊野坟圈子附近捡到的,当时只觉得形状有点古朴,顺手就揣了回来,一首丢在角落吃灰。
此刻,这块不起眼的古玉,成了他验证能力的绝佳目标!
韩春明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床上,努力摒弃杂念,将所有的精神都凝聚于双目。
他拿起那块冰冷的古玉,凑到眼前,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狠狠刺向那浑浊的表层!
嗡——!
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咬牙硬抗。
眼前的景象开始剥离、解析!
古玉表面厚厚的、如同污垢般的灰**沁色和干结的土锈,在“视线”下如同融雪般迅速消退、变淡!
一层!
又一层!
随着表层的“污秽”被一层层“剥离”,古玉内部的结构开始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并非他想象的劣质杂玉!
在浑浊的表象之下,赫然是致密、温润、如同凝脂般细腻的玉质!
那是一种深沉内敛、却又隐隐透着生机的青色——是上好的和田青玉!
更惊人的变化随之而来!
当他的意念穿透表层,深入玉质内部,试图看清其纹理结构时,一股远比宣德瓷片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阴冷的“气息”猛地撞入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简单的结构解析,而是骤然被拉入一片光怪陆离、碎片纷飞的幻境!
***冰冷的石室!
**幽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奇异的、带着血腥气的香料味道。
***扭曲怪异的青铜面具!
**面具上刻画着狰狞的兽面纹,空洞的眼窝仿佛在凝视着他,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和威严!
***一双枯槁、布满诡异刺青的手!
**正将这块青玉虔诚地、甚至带着狂热地按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上!
那土包……像一座小小的坟茔!
***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吟唱!
**音调古怪,充满了原始蛮荒的巫蛊气息,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通灵……镇魂……归墟……”***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
**猩红的液体似乎正从玉的沁色深处渗透出来,染红了那枯槁的手,染红了冰冷的石地,也瞬间淹没了韩春明的整个视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韩春明喉咙里冲出!
这绝非身体上的剧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悸和恐惧!
那血色,那狰狞的青铜面具,那邪异的吟唱,如同无数冰冷的鬼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要将他拖入无边的血海地狱!
剧烈的精神冲击远超以往!
太阳穴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头颅仿佛要炸裂开来!
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在疯狂充血、膨胀,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颅内疯狂攒刺!
一股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汹涌地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噗!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如同两道猩红的小蛇,溅射在手中那块刚刚显露出温润青玉本质的古玉之上!
也溅落在他身下洗得发白的旧床单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呃……”韩春明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无底的深渊急速坠落。
手中那块染血的古玉,脱手掉落,在床铺上滚了几滚,温润的青玉表面,沾满了主人灼热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而诡秘的光泽。
“春明?
春明你怎么了?!”
母亲韩大妈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剧痛血海之中,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死死烙印在韩春明濒临崩溃的脑海深处:“商……晚商……巫祭……通灵……镇魂玉……”这几个带着远古血腥和神秘巫力的字眼,如同最后的烙印,伴随着他彻底沉入昏迷。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从正阳门开始当首富》是大神“亚索之剑”的代表作,韩春明苏萌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夕阳的余晖把正阳门古老的城砖染成一片衰败的金红,空气里浮动着煤烟、尘土和胡同深处飘来的饭菜味儿。韩春明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后座上捆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头是今儿个在废品站扒拉出来的“宝贝”——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几本没了封皮的旧书,还有个沉甸甸、布满污垢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铜疙瘩。汗水顺着他年轻却己显出棱角的下颌线往下淌,军绿色的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可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