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缓缓地撑起身体,手臂因为脱力而不住地发抖。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喉间涌起的腥甜。
从客厅的角落到主卧门口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苏念却走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不仅身体在痛,心更是在滴血。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这栋别墅还充满了欢声笑语。
她会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顾淮身后,调皮地跳上他的背让他背着自己从客厅走到卧室。
他总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着说她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负担。
可如今同样的距离,却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酷刑。
回忆有多甜现实就有多**。
终于她走到了那扇门前。
她抬起颤抖的手却迟迟没有勇气推开。
门板上传来的冷意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顾淮己经洗完了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露出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结实有力的腹肌。
短发上还滴着水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的锁骨。
他周身散发着沐浴**爽的香气却丝毫驱散不了他眼底的寒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怎么?
还要我亲自出来请你?”
苏念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那就滚进来。”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了房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苏念咬着惨白的下唇,默默地跟了进去。
主卧的装潢是他一贯的风格,黑白灰的冷色调简约而奢华,却也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原。
他径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动作慵懒而倨傲像一个等待臣民朝拜的帝王。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眼神里的戏谑不加掩饰:“过来。”
苏念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除了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浓郁的香水味。
那味道像是毒蛇的信子**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一阵阵地犯恶心。
她走到床边却迟迟没有动作。
顾淮的不耐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拽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苏念,别在我面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没这个资格!”
他欺身而上,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压在身下,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花钱买回来的……是啊,她就是一件商品,一件明码标价可以随意践踏和丢弃的商品。
苏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了鬓边的黑发里。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粗暴地撕开了自己身上那条廉价的棉布长裙。
布料撕裂的声音像是对她人生最后的嘲讽。
没有亲吻,没有**,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占有。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她身上肆意驰骋,发泄着积压了三年的恨意与**。
而她只能像一艘在****中飘摇的小船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胃部的疼痛愈发剧烈,她的意识在痛苦和屈辱中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他在耳边呢喃。
他叫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薇薇……”那个名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留下一个****的疤痕。
林薇薇,那个如同公主般耀眼的女人,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白月光”,也是将她推入这无边地狱的始作俑者。
原来他抱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另一个女人。
苏念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
顾淮没有丝毫留恋,径首起身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仿佛刚才与她有过肌肤之亲,是什么难以忍受的脏事。
苏念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房间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又屈辱的气息。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
等到浴室的水声停下,她才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被撕碎的裙子胡乱地裹在身上,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了别墅里最小的一间储物室。
这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漂浮着灰尘的味道。
她熟门熟路地搬开一个沉重的旧箱子,从后面的墙角里摸出了一只上了锁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什么甜蜜的回忆。
只有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苏念颤抖着将那张纸展开,昏暗的光线下,那几个黑色的打印出来的字眼,显得格外狰狞可怖——诊断报告临床诊断:胃癌(晚期)伴有淋巴转移。
这张纸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首到双眼被泪水模糊。
她不怕死。
从父母意外去世,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开始,她就没怕过什么。
可她怕自己死得没有价值,怕她走了以后,弟弟苏铭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所以,她必须撑着。
哪怕被顾淮折磨得体无完肤,哪怕每天都在锥心刺骨的疼痛中煎熬,她也必须撑下去。
至少要撑到弟弟的手术成功,撑到……她为他铺好未来的路。
苏念小心翼翼地将诊断书重新折好,放回铁盒里藏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位于阁楼的房间。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主卧里顾淮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一条新进的短信,发件人的名字是两个亲昵的字——薇薇。
短信内容很短,却足以掀起另一场风暴:阿淮,我明天回国,来接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