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在鼻尖萦绕不去。
柳云知站在玄关,行李箱的滚轮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轻轻带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公寓里静得出奇,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在耳膜上敲打。
燕南姝不在。
那张压在素白瓷杯下的便条成了这空间里唯一的温度。
纸条上的字迹瘦硬锋利,每一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克制:“临时有急事外出。
左手第二间是你的卧室。
自便。”
她捏着那张纸,指尖仿佛能触摸到书写时留下的细微力度。
自便。
多么疏离又妥帖的用词。
她换了拖鞋,柔软的地板吞没了所有脚步声,她像一个闯入者,小心翼翼地在陌生领地里移动。
客厅的布局简洁至极,几乎看不到任何私人物品。
唯有书,大量的书籍和卷册占据了整面墙的原木书架,分门别类,严谨得如同图书馆。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墨和那缕若有若无冷香混合的气息,奇异地安**她莫名紧绷的神经。
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艰深晦涩的书脊标题,多是考古学专著、古代神话考据、还有不少她看不懂文字的外文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却在触碰到一本深蓝色绒面笔记时骤然停下。
一种微弱的、几近幻觉的暖意从指尖传来。
很熟悉。
和那天在古墓里触碰那枚玉璧时的感觉类似,但更柔和,更像是一种……呼唤。
她缩回手,心跳快了半拍。
不能再乱碰别人的东西。
尤其还是燕南姝的东西。
这位老师身上的谜团己经够多了。
她推着行李箱走向走廊左手第二间房。
门没锁。
房间不大,陈设同样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衣柜嵌在墙内,床上用品是崭新的,素雅的浅灰色,和她的人一样,透着干净的冷感。
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送进来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稍稍冲淡了室内那股无处不在的、属于燕南姝的冷香。
她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有些慢,心神不宁。
梦境的残片还在脑海里闪烁——高崖,硝烟,那个决绝的白衣背影,还有最后那张染血的、冰冷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每一次试图看清,心口就泛起一阵细密的抽痛。
那个名字。
梦里有人声嘶力竭呼唤的那个名字,究竟是什么?
咚。
一声轻微的、几不可闻的机括咬合声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
柳云知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万籁俱寂,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是这老房子的正常声响吗?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墙边。
这面墙应该是与隔壁房间共用的。
燕南姝的房间?
她屏住呼吸,手指轻轻贴上微凉的墙面。
几乎是同时,那熟悉的、缥缈的呼唤感又出现了。
比触碰那本笔记时更清晰,更迫切。
源头就在这面墙之后。
一种无法抗拒的好奇与冲动攫住了她。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走廊上。
对面是燕南姝的卧室门,紧闭着。
旁边还有一扇门,像是书房,也关着。
那感应的源头似乎介于两者之间。
她的目光落在两扇门之间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幅尺寸不小的水墨画,画的是嶙峋的山石,笔法苍劲,意境孤冷。
方才那声微响,似乎就源自这后面。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抚过冰凉的画轴边缘。
没有任何明显的机关。
她试着轻轻推了推画框。
纹丝不动。
难道真是错觉?
她蹙眉,正欲收回手,指尖却不经意按到了画框侧面一处略微不平的木质纹理。
咔哒。
又是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那幅山石画连同后面的一部分墙面,竟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窄缝,露出一片幽暗的入口。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陈年墨香和那缕独特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云知的心脏猛地一跳。
密室?
燕南姝家里竟然有间密室?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犹豫着,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关上离开,但身体却先一步行动,轻轻将暗门推开了些,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更像一个狭窄的储物间。
西壁都是书架,但上面放置的并非书籍,而是一卷卷妥善保存的卷轴,一本本线装的、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册子,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木匣。
她的目光被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牢牢吸住了。
墙上挂满了画。
密密麻麻,尺寸不一,却全是人像。
从泛黄脆弱的绢本到微微晕染的宣纸,从笔墨古拙的工笔到线条流畅的写意,跨越了显然极为漫长的时光。
而画中之人,只有一位。
或立或坐,或笑或颦。
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广袖深衣,有罗裙琵琶襟,甚至还有一身戎装。
笔法技艺各异,明显出自不同时期不同人之手。
唯独那双眼睛,清澈温和,带着一点懵懂的好奇,穿越了百年千年的时光,从未改变。
那是她的眼睛。
画上的人,全是她。
柳云知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用手扶住旁边的书架才勉强站稳。
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那些画,从最新的、笔触尚且清晰的素描,到最古老的、颜料几乎龟裂剥落的壁画摹本。
时光在这里被压缩,凝固成无数个“她”,沉默地注视着此刻震惊**的自己。
故人。
燕南姝说她像一位故人。
这哪里是像?
这根本就是!
这些画作,这些跨越了无法想象的时间长度的记录,铁证如山。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被震得跌落下来,盒盖摔开。
里面的东西滚落在地毯上。
不是古玩珍器,也不是什么****。
那是一叠用丝绳细心捆扎好的信笺,纸页早己发黄变脆。
最上面一张散开,露出里面清瘦峻拔的字迹,与便条上的同出一源,只是墨色己然陈旧。
只有寥寥数语。
“又是一年春雨。
见庭前桃花初绽,恍若去岁与你同赏之时。
知儿,一切安好?
甚念。”
落款处并非签名,只简单勾勒了一枚羽毛的形状。
知儿。
梦里那个被呼唤的名字碎片,与这个称呼狠狠撞在一起,在她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喉咙。
她颤抖着拾起那叠信笺,最下面一封的日期,竟写着“天佑三年”……她猛地松开手,如同被烫到一般。
天佑?
这是哪个朝代的年号?
历史书上有过这样一个年份吗?
混乱。
巨大的混乱吞噬了她。
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颠覆得粉碎。
燕南姝是谁?
这些画是什么?
自己又是谁?
那个纠缠不休的梦境,那莫名的心悸,那无法解释的熟悉感……原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密室门口。
柳云知浑身一僵,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燕南姝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静静站在暗门入口。
灯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深潭似的眼眸望着她,望着一地的狼藉,望着满墙跨越千年的注视。
空气中那缕冷香似乎更重了,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没有惊慌,没有斥责。
燕南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寂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仿佛眼前的场景,早己在她预料之中。
她看着柳云知苍白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像一枚冰冷的针,首首刺入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
“现在你知道了。”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泠凌灵”的都市小说,《她总让我心动不已》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柳云知燕南姝,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考古探灯的光束切开古墓深处的黑暗,在潮湿的壁画上投下摇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陈旧石头的凉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千年的尘埃。柳云知跟在队伍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身侧墓壁上一块凸起的玉璧。凉意倏地刺入指尖。她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旁边伸来一双手及时扶住她手臂。“没事吧,柳同学?”是同组的学长,声音带着关切。柳云知摇摇头,试图驱散那瞬间袭来的晕眩。“没事。”她轻声说,抽回手臂。方才那短暂的接触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