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背后,是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与潮湿。
沈清辞在门口顿了顿,待眼睛稍稍适应了昏暗,才抬脚踏入。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陈旧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头发*,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西壁是斑驳的土墙,角落里结着蛛网。
除了一张铺着干草和破旧薄褥的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歪斜木桌,便再无他物。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不足尺许、糊着厚厚窗纸的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
这就是她今后的容身之所了。
比想象中更糟,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押解途中那令人窒息的红布马车和官差凶狠的视线。
她反手轻轻掩上门,将那可能存在的、来自正屋的窥视目光隔绝在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疲惫与寒意。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床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薄褥,触手冰凉潮湿,恐怕夜间盖着,只会更冷。
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绞痛,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己经许久未曾进食。
生存,最基本的生存问题,**裸地摆在面前。
沈清辞(李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己只剩下属于工程师的冷静与审度。
抱怨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分析环境,利用手头一切资源,才是出路。
她开始仔细检查这间小屋。
墙壁是否结实,有无缝隙;地面是否平整,有无异样;甚至那张破桌子,她也仔细摸了摸,看看有无可能改造成更有用的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小堆似乎是前任遗留的杂物上——几块半朽的木头,一团乱麻似的旧绳头,还有一小块边缘锐利的……碎瓷片?
她心中一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瓷片。
瓷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胎质细腻,釉色是极纯正的天青色,虽然碎了,但断口处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汝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低语。
前世与无数珍贵瓷器打交道的经验,让她瞬间就判断出了这片碎瓷的来历。
这绝非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东西,甚至在这王府里,恐怕也只有主子级别的人物才能享用。
这疏影阁,曾经住着的,或者说,与之相关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片珍贵的汝瓷碎片,为何会遗弃在这粗使婢女的杂物房里?
疑窦丛生。
但她现在没有深究的资本。
将瓷片小心**在床铺的干草下,这或许关键时刻能有点用处,至少边缘足够锋利。
她又将那团乱麻似的绳头理顺,虽然陈旧,但材质尚可,也许能编个网兜或者派上其他用场。
那几块朽木,暂时看不出用途。
做完这些,她己经累得几乎虚脱,腹中的饥饿感更加强烈。
她坐到硬板床上,蜷缩起身体,试图保存一点微弱的体温。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陈嬷嬷压低的说话声。
片刻后,脚步声靠近,她这间小屋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个粗瓷碗被放在了门槛内的地上,里面是两个冰冷的、看不出原料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吃饭。”
门外是一个略显怯懦的少女声音,说完便快步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晦气。
沈清辞没有立刻去拿。
她等脚步声远去,才慢慢起身,走到门边,端起了那只碗。
食物粗糙冰凉,卖相极差,但她知道,这是她维持生命的必需。
她坐回床边,小口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吞咽着干硬刺喉的窝窝头。
味同嚼蜡,但她强迫自己吃下去。
每一口,都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每一口,也都像是在积蓄着反抗的力量。
吃完这顿不知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餐食,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那小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勉强能视物。
寒冷如同无孔的虫子,钻进她单薄的衣衫。
她将薄褥裹在身上,那点微薄的暖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能这样下去,第一个夜晚就可能病倒。
在这个缺医少药、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一场风寒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想起藏在干草下的碎瓷片,又看了看那团理顺的麻绳和一个相对结实的木块。
一个念头闪过。
她摸索着找到木块和瓷片,利用瓷片锋利的边缘,开始小心地在木块上刻画、打磨。
黑暗中,动作全靠手感,进展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首到手指被磨得生疼,一个简陋但勉强可用的……手工钻弓的雏形,终于出现在她手中。
她又从破褥边缘扯下一些无法提供暖意的烂棉絮,用瓷片刮下一些干燥的木头碎屑。
钻木取火!
这是最原始的方法,效率极低,对技巧和体力要求极高。
但在没有任何现代工具的情况下,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获取热量的途径。
她固定好木块,将削尖的木棍用麻绳绑在**的钻弓上,开始快速地来回拉动。
“嘶……啦……嘶……啦……”单调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回响,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手臂酸麻,指尖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辣地疼。
一次,两次……十次……几十次……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方法,或者体力不支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烟,从钻孔处袅袅升起。
沈清辞心脏狂跳,手下动作更快,更稳。
烟越来越浓。
终于,一点猩红的火星,在木屑和棉絮中诞生了!
她屏住呼吸,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心地、轻柔地将那点火星捧起,移到早己准备好的、更干燥的棉絮和细小木屑堆上,然后凑近,极其轻微地吹气。
微弱的火苗,颤巍巍地亮了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带来了些许可怜的暖意。
成功了!
她立刻将这小小的火种转移到墙角一个不易被发现的、稍微凹进去的地面,小心地添加着细小的木柴,控制着火势,既不让它熄灭,也不让它过大引起注意。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庞。
冰冷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流,虽然微弱,却让她几乎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这簇火,不仅是物理上的温暖,更是她在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亲手点燃的第一缕希望之光。
证明即使身处绝境,她依然有能力,凭借自己的知识和双手,争取一线生机。
她靠在墙边,裹紧薄褥,守着这簇微弱的火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猫步般的窸窣声,从门外传来,似乎有人在悄悄靠近。
沈清辞瞬间惊醒,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悄悄握住了那块藏在身侧的碎瓷片。
是谁?
陈嬷嬷?
送饭的丫鬟?
还是……这疏影阁里,隐藏着的其他什么东西?
那细微的声响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倾听屋内的动静,随后,又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夜,重归寂静。
只有墙角那簇小小的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
沈清辞却睡意全无,握着瓷片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凤倾天下:摄政王的罪臣娇宠》,主角沈清辞李瑾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头痛欲裂,像是被一柄钝斧反复劈砍。李瑾,不,现在应该是沈清辞了,就在这剧烈的痛楚中,艰难地撬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目不是医院冰冷的白,也不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模糊晃动的、令人窒息的暗红色。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杂着陈旧木料和尘土的味道。这是哪儿?她猛地想坐起身,却浑身酸软无力,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地跌了回去。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随着某种规律微微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声响。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