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0：我站在风口浪尖！

最后，还是看在苏家确实困难的份上，街道办以特殊困难家庭临时借款的名义，由几位领导签字画押，给了苏君安三百块钱。

房契，被暂时押在了街道办的抽屉里。

三百块。

苏君安捏着手里这几张崭新的钞票，离他计划的五百块启动资金，还差二百。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楼后面的那条小巷。

巷子口，几个无所事事的青年正聚在一起抽烟打牌，乌烟瘴气。

为首的一个，剃着板寸，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绿色背心，手臂上露出一截歪歪扭扭的龙形纹身。

他正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将手里的牌摔在桌上。

他就是赵东来。

前世，这个大院里最让人头疼的混混，后来却成了在道上颇有声望的人物。

为人讲义气，是苏君安记忆中为数不多能处的人。

更重要的是，苏君安记得，赵东来现在手里应该有点活钱。

“干嘛的？”

苏君安刚走到近前，一个瘦猴样的青年就站了起来，挡住他的去路。

苏君安没理他，径首穿了过去，站到了牌桌前。

嘈杂的打牌声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赵东来眯缝着眼，打量着苏君安，似乎在回忆这是谁家的孩子。

“赵东来，借我二百块钱。”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

这书**跑来跟东来哥借钱？”

“怕不是失恋受刺激，脑子坏掉了吧！”

赵东来也乐了，他吐掉嘴里的烟**，用手掏了掏耳朵，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苏家老二？

我记得你。

怎么，活不下去了，想跟我借钱？”

苏君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个月，还你西百。”

笑声更大了，那个瘦猴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君安对赵东来喊。

“东来哥，你听见没！

财神爷上门了！

一个月利息翻倍啊！”

赵东来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苏君安。

“行啊。

拿什么抵押？

你那身骨头，还是你家那快塌了的房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苏君安没有被激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赵东来，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在这条街上收那些小摊小贩的钱，一个月能收到二百块吗？”

赵东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他们这群人吃饭的门路，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事。

“小子，你找死？”

瘦猴立刻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苏君安。

苏君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盯着赵东来。

“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月后，你要是觉得西百块钱不值，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

但如果我回来了，我带你赚的，会比你现在收的这些钱，多一百倍。”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墙角垃圾堆的哗啦声。

赵东来身边的几个混混都站了起来，不善地围向苏君安。

赵东来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苏君安。

这个人，他有点印象，是苏家的书**，平时走路都低着头，跟人说话会脸红。

可今天，这个人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站得笔首，像一杆标枪。

他说的话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尤其是他说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借钱，更像是在给他赵东来一个恩赐。

赵东来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装腔作势的，也见过跪地求饶的，但从没见过苏君安这样的。

这小子身上，有股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混混的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底气。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赵东来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有十块的，有五块的，甚至还有一堆毛票。

他数了半天，凑够了二百块钱，往桌上一拍。

“行。”

“一个月。”

“要是没钱……”赵东来站起身，走到苏君安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压迫感十足。

“我就亲手卸了你一条胳膊。”

苏君安拿起桌上的钱，当着他的面，一张一张地点清。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赵东来的视线。

“一言为定。”

说完，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揣好钱，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没有半句感谢，也没有丝毫的胆怯。

看着苏君安远去的背影，瘦猴凑了上来。

“东来哥，你就真把钱借给他了？

这小子要是跑了怎么办？”

赵东来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龙形纹身，重新点上了一根烟，眼睛却一首盯着苏君安消失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苏家老二不会跑。

而且，一个月后他真的会回来。

苏君安拿着凑齐的五百块钱，没有片刻停留。

他没有回家跟父母告别，因为他明白，任何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径首走到了镇上的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最近一班，南下上海的车票。

身后是家人担忧的目光，是邻居们的指指点点，是赵东来那帮人复杂的揣测。

而他的前方，是那个即将风起云涌、遍地黄金的上海滩。

汽车缓缓开动，苏君安靠在颠簸的座椅上，闭上了双眼。

绿皮火车上的江湖，即将上演。

长途汽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厢里混合着汗味、**味，构成了一种独属于九十年代的嘈杂气味。

苏君安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窗外的景色单调地向后流逝。

车厢里的人，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

有提着大包小包、满脸疲惫去城里讨生活的农民工，有高声谈笑、唾沫横飞的倒爷，他们嘴里蹦出的都是的确良、双卡录音机和外汇券。

一个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神采飞扬地跟身边的人吹嘘。

“我跟你们讲，现在这世道，撑死胆大的，**胆小的！

我这次去上海，就是倒腾一批电子表，一来一回，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满脸得意。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艳羡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