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历史军事《天街雪》,男女主角分别是薛绍李勉之,作者“李世钊”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是洛阳城百年难遇的好时节。,风一吹,便携着满城牡丹的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漫过朱红宫墙与鎏金瓦当,漫进寻常巷陌与高门府邸。彼时的洛阳,正处在武后临朝的鼎盛岁月,市面繁华,人烟辐辏,天街之上更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商贩的吆喝声、马蹄声、车轮碾过青石的轻响、女子低低的笑语,揉成一片人间烟火,将这座神都衬得富贵温柔,如梦似幻。,一条仪仗缓缓而来。,翠幔流苏,车身雕龙描凤,饰以金线明珠,行走间不摇不...
精彩内容
,吹过长安,也吹过洛阳。,朝局动荡,韦后弄权,安乐公主骄横跋扈,李唐宗室人人自危,偌大的天下,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便会轰然断裂。,如今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之下。,朱门紧闭,人人噤声,步步惊心。,便是这风雨飘摇的时局中,一道沉默而坚硬的屏障。,闭门独居之后,她便不再是那个只懂儿女情长、明媚娇憨的小公主。岁月磨平了她的稚气,苦难淬硬了她的风骨,权谋浸冷了她的心肠。世人皆称她镇国公主,说她容貌绝世,说她权势滔天,说她一言可动朝堂,一计可安天下。,她的威严,她的高高在上。,深夜孤灯之下,她卸下钗环、褪去华服之后,眼底那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
心,早已是一口枯井。
不起波澜,不生涟漪,不存念想。
这些年,她藏起所有软弱,收起所有情绪,在波诡云*的权力漩涡里,一步步站稳脚跟,为李唐宗室撑着一片天。她见惯了尔虞我诈,听遍了甜言蜜语,识透了人心凉薄,也忍过了世间最痛的生离死别。
薛绍的温厚,她记过。
武攸暨的疏离,她忍过。
两度空闺,半生孤冷,她熬过。
到如今,她早已不相信世间还会有什么真心,也不期盼还会有什么人,能真正走进她早已封闭的心底。
她以为,这一生,便会如此在权力与孤独中度过,直至油尽灯枯,化作一抔黄土。
她以为,弘道元年洛阳天街那一眼,不过是年少一场虚幻的梦,早已被岁月冲刷得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从未想过,命运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将那个早已沉入记忆深处的人,重新带回她的眼前。
这一日,天色微阴。
太平公主身着一袭素色常服,端坐于内堂主位之上。案几上摊着密函与书卷,一旁香炉青烟袅袅,驱散了殿内几分沉闷。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神色平静,无悲无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与威严。
侍女轻步走近,低声禀报:
“公主,相王殿下遣人前来,有要事相商,现已在府外等候。”
太平淡淡抬眼,声音平静无波:
“让他进来。”
她并未放在心上。
这些年,往来于公主府的文臣武将、宗室亲信数不胜数,人人皆有求于她,或是密议,或是求援,或是探听风向。于她而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周旋与权衡。
她以为,来人不过又是一个趋炎附势、谨小慎微的官吏。
却不知,这一步踏入府门的人,将会彻底掀翻她早已死寂的心湖,将她半生尘封的旧梦,尽数唤醒。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轻缓、不卑不亢。
太平依旧垂着眼,并未抬望,只静静等待对方行礼开口。
直至那人走到殿中,停下脚步,躬身一揖,声音清朗温润,如玉石相击,沉稳有力:
“臣李勉之,参见太平公主。”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香炉青烟一顿,风停在窗棂,连呼吸都仿佛被生生掐断。
太平公主垂在案上的指尖,猛地一僵。
李……勉之?
这个名字,陌生,又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岁月的力量,直直撞进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撞得她心神一震,几乎不能呼吸。
她缓缓、缓缓地抬起眼。
视线落定。
只一眼,她整个人像触电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前站着的青年,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如竹,风姿卓然如玉。没有官场中人的谄媚圆滑,没有宗室子弟的骄纵轻浮,眉宇间是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沉稳,眼神明亮而坚定,灼灼有神。
岁月在他身上,未曾留下沧桑刻薄,只添了风华气度。
那张脸,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单薄,轮廓分明,英气逼人。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如寒星,炽如烈火,干净、热烈、,与多年前洛阳天街人群中,那个素衫少年的目光,一模一样。
太平的心,在这一刻,跳得厉害。
弘道元年的春风,仿佛再一次扑面而来。
洛阳满城盛开的牡丹,仿佛再一次绽放在眼前。
朱轮华*,翠幔流苏,车帘轻掀,她嫣然一笑,抬眼望去。
人群之中,那个少年,正痴痴望着她。
一眼,便是半生。
原来,他叫李勉之。
原来,他没有消失。
原来,他真的一步步,从尘埃里,走到了她的面前。
太平只觉得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又酸,又涩,又惊,又慌。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刻意遗忘、深埋了半生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与克制。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看着那双记了半生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忘了自已身处何地,忘了自已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主。
她只知道,那个在她少女时光里,惊鸿一瞥、再无音讯的少年,回来了。
而李勉之,在抬眼望见太平公主的那一刻,同样心神俱震。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梦中见过她。梦见她还是当年及笄的少女,笑靥明媚,灿若春光。
梦见她身披嫁衣,端庄温婉,嫁作他人妇。
梦见她孤坐窗前,身影落寞,眼底含悲。
他以为,再见她时,他能镇定,能从容,能克制。
可真正目光相对的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理智,尽数崩塌。
眼前的太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她身着常服,不施浓妆,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眉眼间少了几分少女娇憨,多了几分成熟风韵;少了几分天真烂漫,多了几分威严沉静。岁月与风霜,未曾磨损她的绝色,反倒为她添了一层令人不敢直视的光环。
只是那光环之下,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孤寂与沧桑。
那是两度丧夫、半生孤苦留下的伤痕。
那是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求生、步步为营留下的疲惫。
李勉之看着她,只觉得心口一阵尖锐的疼。
他想伸手,想抚平她眉间的倦意,想擦去她眼底的风霜,想告诉她,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
可他不能。
他是臣,她是君。
他是布衣**的谋士,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历经半生沧桑,心已成灰;他藏了半生心动,不敢言说。
咫尺之遥,却如隔天涯。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
一殿寂静,一屋青烟,一段被岁月尘封了半生的缘分,在这一刻,重新接上。
太平最先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波澜,恢复了公主的清冷与端庄。她轻轻抬手,声音微不**地轻颤了一下:
“免礼。”
李勉之亦压下翻涌的情绪,躬身起身,神色恢复沉稳,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此行,他奉相王李旦之命,前来与太平公主密议,共商铲除韦后、复辟李唐之大计。
家国大义,江山社稷,于此刻,成了两人名正言顺靠近的理由。
自此之后,李勉之便成了公主府的常客。
他才华横溢,智谋深远,论天下大势,清晰透彻;论权谋布局,滴水不漏;论人心决断,果敢凌厉。他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既有文人风骨,亦有武者英气,每一次密议,都能一语中的,切中要害。
短短时日,他便以过人的才识与胆识,深得太平公主与相王李旦的信任与赏识,成为复辟李唐最核心、最得力的臂膀。
旁人只道李勉之是天降奇才,是匡扶社稷的能臣。
只有太平公主自已知道,每一次见到他,每一次与他对视,每一次听他温润清朗的声音,她那颗早已枯寂如死灰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开始害怕与他独处。
害怕他看穿她心底尘封多年的秘密。
害怕他认出,当年洛阳天街车中那个少女,便是如今心如死灰的她。
她更害怕,自已压抑不住那份早已不该存在的心动。
她是镇国公主,两度寡居,年华不再,满身风霜。
他是风华正茂、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干净、耀眼、意气风发。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年岁,隔着岁月,隔着她不敢触碰的过往。
她一遍遍告诫自已,不可以。
不能动心,不能沉沦,不能再让自已陷入情爱之中,再受一次撕心裂肺的伤。
她拼命克制,拼命疏远,拼命维持着君臣之间的距离。
可越是克制,越是在意。
越是疏远,越是想念。
夜深人静,共谋大事,殿中只余他们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彼此的身影,气氛安静而暧昧。
他见她久坐微凉,会不动声色地取来外衣,轻轻披在她的肩头,动作温柔,眼神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她见他彻夜操劳,眼底泛青,会默默命人煮好热茶,推到他的面前,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已都未察觉的柔软。
朝堂之上,风波暗涌,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有人暗中构陷,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欲置她于死地。
每一次危机降临,李勉之总会第一时间挡在她的身前,为她筹谋,为她周旋,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护得她周全安稳。
他从不多言,只默默做事。
可每一次守护,都落在太平的眼底,刻在她的心上。
她渐渐发现,在他面前,她不必永远坚强,不必永远冷漠,不必永远戴着那张威严冰冷的面具。
在朝堂之上,她是杀伐果断、权倾朝野的镇国公主,一言九鼎,无人敢犯。
可在李勉之身边,她会不自觉地卸下所有防备,露出久违的、小女儿一般的**与柔软。
会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关心,而心跳加速。
会因为他一个温柔的眼神,而脸颊微热。
会因为他长久的注视,而慌乱低头,掩饰眼底的情愫。
那颗枯寂了半生的心,终于再一次,为一个人,重新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样不对,这样不该,这样不可以。
她拼命抵抗,拼命压抑,拼命告诉自已,不能再重蹈覆辙。
可心动从来不由人。
情深从来不由已。
李勉之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洛阳天街那一眼起,他便为她而生,为她而来,为她等了半生。
如今近在咫尺,看着她卸下铠甲,露出脆弱与柔软,看着她在自已面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个会累、会痛、会孤单的女子,他压抑了半生的心意,早已汹涌如潮,再也无法掩藏。
他不敢说,不能说。
怕惊扰了她,怕唐突了她,怕给她带来祸患与非议。
他只愿,做她身后最沉默的影子。
为她谋,为她劳,为她挡尽世间风雨。
只要能守在她身边,便已足够。
只是他不知道,那一夜醉酒,所有的压抑与克制,终将尽数崩塌。
他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历经半生沧桑、心如死灰的女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当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孤独中唯一的暖。
府门一开,旧梦重归。
半生错过,半生等待,半生隐忍。
终于,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局里,在这深宫高墙之下,两颗早已伤痕累累、却依旧为彼此跳动的心,慢慢靠近,再也无法分开。
他们都清楚,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年岁有差,身份有别,世俗不容,皇权不容。
一旦动情,便是万劫不复。
可那又如何。
半生都已错过。
半生都已孤独。
半生都在等待。
这一次,他们不想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