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黎的质问如同惊雷。
陆青棠被惊醒,怀中戒指滚落在地,一路滚到尤黎脚下。
她踉跄起身,崩裂的伤口又缓缓渗出血花。
“怎么,苏曼青不需要你了吗?”
尤黎唇角嗡动,质问的话卡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青棠强撑着走过去,想要捡起自己的戒指。
失血过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滚落在地。
尤黎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抱住她。
“你乱动什么,不要命了吗?”
陆青棠自嘲一笑,她攥紧手心的戒指,抬眼看他。
“尤黎,我只是...太痛了。”
沙哑的声音乱了尤黎的心,他忽然想起陆青棠种蛊是紧皱的眉头和痛苦的**。
他承诺过,会带她回家的。
尤黎心口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酸涩。
“青棠,等一切都结束,我陪着你回家。”
“你不是说想再看看后山的云海吗?
等你好起来,那里我都陪你去。”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这里。”
他喃喃自语,空虚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陆青棠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
什么云海,什么**,不过是演戏罢了。
尤黎轻轻解开她胸前被鲜血浸透的纱布,皮肉翻卷溃烂,他指尖及不可察的颤抖着。
“很丑吧,还是我自己来吧。”
陆青棠见他愣住,主动开口。
尤黎摇摇头,沉默的专心处理伤口,那种神情是陆青棠从未见过的温柔认真。
从前,只有炼蛊的时候,她才能得到尤黎这样长久而专心的注视。
其余的时间里,他满心满眼都是苏曼青。
而陆青棠则专心扮演一个痴恋尤黎的蛊人,她心甘情愿为尤黎心爱的女人炼蛊,不惜代价,只求尤黎能看着她,哪怕这种注视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演得太好,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也是会痛的。
尤黎处理好伤口,不再追问戒指的事情。
没来由的,他下意识躲避着这枚戒指背后的故事,仿佛只要不听不问,一切就不会改变。
“明日取血,我会亲自来,不会再让你这样痛了。”
陆青棠闭上眼,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反正,尤黎总是会食言的。
第二天,尤黎果然亲自来了。
他拿着银刀的手极稳,动作快而精准,可剜心之痛,还是让陆青棠冷汗涔涔。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低声安慰着,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在包扎的时候,有个女孩哭着跑进来,神色焦急。
“圣子,苏姑娘又**了!
请您快去看看!”
尤黎的手猛得一顿。
他看着陆青棠,她微闭着眼,仿佛昏睡。
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尤黎端起小半碗血匆匆离开,只扔下句嘱托。
“照顾好她。”
好半晌,床上的陆青棠缓缓睁眼。
她看着空荡的房间,心中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意料之中。
她早知道,尤黎总是会食言的。
失血过多的身体冷的可怕,陆青棠瑟瑟发抖着缩成一团,胸膛温热的戒指成了唯一的热源。
她想着谢叙白,意识渐渐昏沉。
半梦半醒间,有人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喏。
动作温柔如水,陆青棠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紧绷多年的心也放松下来。
她不由得缩进了这个温暖的怀抱,气若游丝,带着满腹委屈轻轻唤着那个名字。
“叙白......”尤黎猛的顿住。
整个竹楼空气都凝固了。
陆青棠昏沉的意识骤然惊醒,她睁开眼,正对上尤黎近在咫尺的眼眸。
难以置信,暴怒,害怕。
他死死盯着她,刚才的片刻温柔荡然无存。
“你...再叫谁?”
尤黎的声音带着寒意,几乎是咬牙切齿。
陆青棠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尤黎猛得抓住她受伤的肩膀,死死盯着她死水一般的眼眸。
“陆青棠!
你看着我!”
“叙白是谁?
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陆青棠嘲讽一笑,笑声越来越大,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看着尤黎暴怒又受伤的神情,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尤黎,那你呢?”
“你还分得清自己到底爱的是谁吗?”
轻飘飘一句话,让尤黎瞬间如坠深渊。
他爱谁?
从前,尤黎可以不假思索的回答这个问题。
而此刻,看着陆青棠眼角的泪水,他居然茫然了。
尤黎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空茫的无措。
同时,苏曼青柔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黎?”
她被人搀扶着,面色惨败,我见犹怜。
眼神落在失魂落魄的尤黎身上,苏曼青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我来看看陆小姐,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苏曼青转过脸,却看见陆青棠攥紧的手心有鲜血滑落。
“怎么这样不小心,陆小姐,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陆青棠一惊,连忙把手缩回被子里。
可尤黎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清了她被戒指硌出血痕的手心。
“受伤了为什么不——咦,”苏曼青凑过去,眼前一亮,“这好像是婚戒,原来陆小姐订婚了呀。”
尤黎猛地看向陆青棠,连呼吸都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