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冷,像冬日里的冰凌。
“江驰。”
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谁告诉你,工厂有我的一半?”
6.
江驰脸上的狰狞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我们结婚后你拿钱投的,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律师就是这么说的!”
“是吗?”我抽出被他攥得发白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那你找的那个律师,业务水平可能不太行。”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是一份信托协议和一份附加了条件的借款合同。
当初,我爸就不同意我跟江驰在一起,更别说拿钱给他创业。
是我一意孤行。
我爸拗不过我,最终答应了,但他留了一手。
他以我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家族信托基金。
给江驰创业的那笔启动资金,以及后续陆陆续续投入的所有钱,都不是我个人直接赠与或者投资,而是通过这个信托基金,以“附条件借款”的形式,借给“驰风工厂”的。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借款人:驰风工厂,法定代表人江驰。
出借人:某某信托。
而触发还款的附加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借款期间,江驰先生必须维系与宋瑶女士婚姻关系的稳定与忠诚,如因江驰先生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家暴、公开羞辱等行为)导致婚姻破裂,出借方有权立刻要求借款人无条件偿还所有本金,并支付年化百分之二十的违约利息。
江驰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合同。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夫妻共同财产”,从一开始,就是一笔悬在他头上的***。
而触发这笔***的开关,一直都握在我的手里。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你骗我!这是假的!”
“江驰,”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仅可以让你一无所有,我还可以让你,负债累累。”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偏厅。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林苗,也早就吓傻了。
她看着那份合同,再看看状若疯癫的江驰,脸上那点楚楚可怜的伪装再也挂不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她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当天下午,银行的电话就打到了江驰的手机上。
“东城计划”的意外终止,已经触发了银行授信的风险预警机制。
银行要求驰风工厂立刻补足保证金,否则将采取抽贷措施。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
7.
驰风工厂的末日,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银行的催款通知,像是一道冲锋的号角。
那些之前被江驰用“东城计划”画大饼稳住的供应商们,彻底炸了。
他们拿着供货合同,堵在了工厂门口,拉起了**。
“江驰还钱!”
“无良老板!拖欠货款!”
工厂里,人心惶惶。
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担心这个月的工资还能不能发出来。
江驰焦头烂额。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打电话。
他试图寻找新的投资人,接盘这个烂摊子。
但商圈的消息传得最快。
“江驰得罪了宋家那位大小姐,‘东城计划’就是人家一句话给停的。”
“他就是个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现在被踹了。”
“谁敢投他?嫌钱多烧得慌吗?”
没有一个投资人肯见他。
他甚至想到了变卖工厂的设备来周转。
可那些当初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德国进口机器,在二手市场上,被贩子们拼命压价,连原价的三成都不到。
就在江驰四处碰壁,焦头烂额的时候。
林苗,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要与他共渡难关的女人,开始了自己的小动作。
她利用自己财务助理的职位便利,以及江驰这段时间的混乱,开始一笔一笔地,将公司账上仅剩的一点流动资金,转到她母亲的账户上。
她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不知道,她经手的每一笔账目,王叔那边都有专人盯着。
每一笔不正常的资金流动,都被记录在案。
一张为她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江驰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了挽救他那摇摇欲坠的工厂,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甚至,又一次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没有了之前的咆哮和威胁,声音疲惫而沙哑。
“瑶瑶,算我求你。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拿着电话,走到了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