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逆鳞

金牌作家“追梦随风”的都市小说，《野性逆鳞》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陈野陈老栓，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风，像是从亘古洪荒中吹来的，裹挟着砂砾和凛冬的余威，狠狠抽打在陈野的脸上。他站在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上，脚下是刀劈斧凿般的万丈深渊，身后是绵延无尽、贫瘠枯槁的苍茫大山。这里，是秦巴山脉深处，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褶皱——野狼坳。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他单薄破旧的棉袄领口，那棉袄早己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灰败的棉絮。风卷起他额前凌乱的黑发，露出下面一张年轻却过早被风霜...

风，像是从亘古洪荒中吹来的，裹挟着砂砾和凛冬的余威，狠狠抽打在陈野的脸上。

他站在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上，脚下是刀劈斧凿般的万丈深渊，身后是绵延无尽、贫瘠枯槁的苍茫大山。

这里，是秦巴山脉深处，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褶皱——野狼坳。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他单薄破旧的棉袄领口，那棉袄早己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灰败的棉絮。

风卷起他额前凌乱的黑发，露出下面一张年轻却过早被风霜刻上痕迹的脸。

五官深邃，鼻梁挺首，轮廓带着一种山石般的硬朗，只是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灰蒙蒙的天穹，里面翻滚着的是比这山风更刺骨的绝望。

他叫陈野。

名字是早逝的父母取的，带着山里人对野性生命力的朴素崇拜和一丝对命运的无奈。

此刻，这名字却像一个冰冷的嘲讽。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瞬间就被狂风吹散。

胸腔里像塞满了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目光越过贫瘠的山梁，落向山坳深处那几户低矮歪斜的石板屋。

其中一间，是他全部世界的重量，也是压垮他脊梁的巨石。

屋里，躺着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爷爷陈老栓。

三天前，那个曾经能独自搏杀野猪、硬朗得像块老山岩的老人，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山里的赤脚医生王老拐来看过，粗糙的手搭在爷爷枯槁的手腕上半天，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栓子哥这病…是累出来的，是饿出来的，是愁出来的！

肺里像塞了破风箱，心脉也弱得跟丝一样…野娃子，不是我不救，是咱这地方，没药，没医，也没钱啊！

送县里？

那得多少钱？

路上颠簸，怕也撑不住…钱”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陈野心尖上。

他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连爷爷藏在炕洞底下、用油布包了又包、打算给他“说媳妇”的两千三百块棺材本都拿了出来。

他又红着眼睛，跑遍了整个野狼坳和邻近几个更穷的寨子。

能借的都借了，能求的都求了。

三叔公拿出了卖山货攒的五百；隔壁桂花婶子塞给他皱巴巴的两百块，那是她给傻儿子攒着娶亲的；就连平时最抠搜的赵跛子，也抹着泪从鞋垫里抠出五十块钱。

零零碎碎，凑了不到五千块。

这在大山里是笔“巨款”，可扔到县医院，连门槛都迈不过去。

王老拐说，初步检查和住院押金，少说一万。

后续治疗？

那是个无底洞。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

爷爷躺在冰冷的炕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呼吸微弱而急促，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令人揪心的嘶鸣，蜡黄干瘪的脸上，生命的气息正肉眼可见地流逝。

那双曾经炯炯有神、能看透山林的浑浊老眼，此刻半睁着，失神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偶尔闪过一丝对孙儿的心疼和对死亡的恐惧。

陈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爷爷，看着这徒有西壁、家徒如洗的破屋子——土坯墙被烟火熏得漆黑，唯一的“家具”是爷爷睡的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两条瘸腿的长凳。

灶台上冷冰冰的，锅里是早上熬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

寒冷和贫穷，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这里，也压在他二十二岁的肩膀上。

“爷…您再撑撑…再撑撑…” 陈野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蹲在炕沿边，用一块同样破旧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爷爷额头上渗出的虚汗。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老人脆弱的喘息。

爷爷枯瘦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握住孙子的手，却最终只无力地滑落。

那微弱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在陈野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仿佛屋里稀薄得令人绝望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

屋外，狂风依旧，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

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里那件用破麻绳捆扎着的、沉重的物事——一张几乎完整的狼皮。

那是他三天前猎到的。

那天，爷爷刚倒下不久，家里连买点细粮熬碗粥的钱都快没了。

陈野一咬牙，拎着爷爷传下来的、磨得锃亮的柴刀和老旧的土铳，在天蒙蒙亮时独自进了山。

他知道后山崖附近有狼窝，最近总有羊被叼走。

他需要钱，需要狼皮，需要狼肉，需要一切能换钱的东西。

追踪、潜伏、等待…整整一天。

山里的狼精得很，他屏息凝神，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忍受着刺骨的寒风和饥饿的煎熬。

终于，在黄昏时分，一头壮硕的公狼警惕地出现在视野里。

那一刻，陈野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野兽般的专注和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他没有用土铳，那玩意儿动静太大，容易惊跑猎物。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在狼低头嗅闻的瞬间，猛地从岩石后扑出！

那是纯粹野性的碰撞！

人与狼在嶙峋的山石间翻滚、撕咬、搏命。

柴刀砍在狼背上，狼爪撕破了他的手臂和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被贫瘠生活磨砺出的凶悍。

他凭着年轻力壮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最终用尽全身力气，将柴刀狠狠捅进了狼的脖颈，温热的狼血喷溅了他一脸。

他赢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手臂和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被寒风一吹，钻心地疼。

他拖着沉重的狼尸，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野狼坳。

王老拐草草给他清洗包扎了伤口，用的还是山里**的草药粉，疼得他浑身冷汗，却一声没吭。

狼肉分给了借钱的乡亲，狼皮被他小心地剥下，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昨天，他拖着伤体，走了几十里崎岖山路到最近的、稍大点的黑石镇。

镇上皮货店的张老板，那个长着一双势利眼、肥头大耳的胖子，捏着那张油光水滑、毛色上乘的狼皮，先是啧啧称奇，随即眼珠一转，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小兄弟，这皮子是不错，可你也知道，现在城里人不兴这个了，皮草生意难做啊！

而且你这…处理得有点糙，你看这刀口…” 他伸出肥短的手指，挑剔地指点着陈野搏命留下的痕迹，“最多…八百，不能再多了！”

八百？

陈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指望着这张皮子能卖个两三千！

他据理力争，甚至急红了眼。

可张老板稳坐***，吃定了他急需用钱，吃定了这深山沟里的小子没别的门路。

最终，陈野攥着那薄薄的八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像攥着一把冰碴子，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加上之前借的，离一万，还差着一道天堑。

“钱…钱…” 爷爷微弱而痛苦的**声从屋里断断续续传来，像钝刀子割着陈野的神经。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土墙上，粗糙的土石磨破了手背的皮，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愤怒、绝望、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对着莽莽群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像受伤的孤狼，充满了不甘与悲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世世代代困在这贫瘠的山坳里，像石头缝里的野草，艰难求生？

为什么爷爷*劳一生，到老却连一场病都看不起？

为什么他空有一身力气和这大山赋予的野性，却换不来救命的希望？

都市…山外那个传说中灯红酒绿、遍地黄金的世界，离他那么遥远，又像一张血盆大口，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怪异的铃声，打破了他绝望的嘶吼。

声音来自他裤兜里那个极其廉价的、屏幕裂了几道缝的二手老人手机。

这手机是前年他帮镇上人扛货，人家抵工钱给他的，信号时有时无，在这山坳里更是常常是个摆设。

此刻，它却顽强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刺耳，在呜咽的山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陈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极其遥远的“海都市”——一个只在电视新闻和乡亲们模糊的传说中存在的、繁华到无法想象的大都市。

谁？

谁会在这个时候，从那么远的地方给他打电话？

他在这世上，除了野狼坳的乡亲，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更遑论千里之外的海都。

疑惑压过了绝望，他迟疑地按下了接听键，将冰凉的塑料外壳贴到耳边。

山风呼啸着灌入听筒，带来刺耳的杂音。

“喂？”

陈野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仿佛信号在穿越千山万水时耗尽了力气。

就在陈野以为对方挂断或是信号中断时，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陈野？”

陈野心头猛地一跳。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是我。

你是谁？”

他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电子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种平铺首叙、毫无感情的语调继续道：“尾号****的农村信用社账户，请注意查收。

预付款：*** 贰拾万元整。”

“什么？！”

陈野失声叫了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二十万？！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被山风吹坏了，出现了幻听。

“用途：劳务预付款。

要求：收到款项后，三日内抵达海都市。

详细地址及后续****，将以短信形式发送至本机。

逾期未到或拒绝履行，款项将全额追回，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交易即时生效，不可撤销。”

电子音冰冷地陈述完毕，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给陈野任何**的机会。

“嘟…嘟…嘟…”忙音响起。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陈野僵硬地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仿佛被冻僵在了原地。

山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冰冷的“二十万”和“海都市”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他的神经。

二十万！

救爷爷的命，够了！

甚至可能还有富余！

这从天而降的巨款，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他猛地回过神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破旧的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点开手机银行APP——这是当初为了收那点扛货的工钱，他特意跑了趟镇上，在信用社柜台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指导下开通的，几乎从未用过。

网络信号微弱，页面加载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野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终于，页面刷新了。

当那个代表着账户余额的数字清晰地跳出来时，陈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账户余额：￥200,000.00六个零！

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他眼前浓重绝望的黑暗！

不是梦！

是真的！

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二十万！

爷爷有救了！

他可以带爷爷去县里，不，去省城最好的医院！

他可以买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脊椎悄然爬升，瞬间冻结了他沸腾的血液。

“劳务预付款”？

什么“劳务”？

他一个深山沟里除了力气和打猎啥也不会的穷小子，凭什么值二十万？

天上不会掉馅饼，山里人都懂这个理。

这巨款背后是什么？

是陷阱？

是犯罪？

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三日内抵达海都市”…那个传说中光怪陆离、吃人不吐骨头的钢铁丛林？

去了，他还能回来吗？

他还能是陈野吗？

“逾期未到或拒绝履行，款项将全额追回，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冰冷的电子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追回？

法律责任？

他们既然能把钱神不知鬼不觉地打进他的账户，自然也有办法拿回去，甚至让他万劫不复！

狂喜与恐惧，希望与绝望，像两条冰冷的毒蛇，在他心中疯狂地绞杀、撕咬。

他猛地回头，看向屋内炕上气息奄奄的爷爷。

爷爷微弱而痛苦的**，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不去？

爷爷只能等死。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去？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山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风暴，变得更加凄厉呜咽，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尘，打着旋儿，扑打在他身上，像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推搡着他做出抉择。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又抬起头，望向山外那被重重叠叠、灰暗山峦阻隔的、未知的方向。

野狼坳的风，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止息了一瞬。

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少年胸腔里那颗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般、疯狂挣扎搏动的心脏。

他攥着那部破旧的手机，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也像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去，还是不去？

野性的本能和生存的**在咆哮，对未知的恐惧和对亲情的羁绊在拉扯。

命运的齿轮，在野狼坳这贫瘠的山风止息处，带着金钱的铜臭与未知的寒意，开始发出艰涩而沉重的转动声。

陈野站在命运的悬崖边，脚下是深渊，眼前是迷雾重重的未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