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是客(两人第一次遇见~)

听说宝洪寺那个清冷佛子还俗了

听说宝洪寺那个清冷佛子还俗了 一点春色 2026-01-29 07:49:08 幻想言情
洪武二十西年,独山村的土路被梅雨浸得泥泞不堪。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奶奶正在**澎湃地说些碎话。

徐雲时牵着妹妹徐雲知的手走在去往宝洪寺的路上,小姑**手心汗津津的,偶尔会被路边蹦跳的小松鼠惊得轻轻拽他一下。

徐雲时手里的竹筐满是嫩嫩的菌子,有胖胖的青头菌,还有几朵挺拔的鸡枞菌。

要是留着吃,那该有多鲜啊!

徐雲时在心里暗暗嘀咕。

时不时的,他会停下来帮妹妹理理被汗水湿透的小辫,目光扫过竹筐时,他想,又能买一些粮食了。

“知姐儿,要不要把碗给哥哥拿着?”

小姑娘迈着碎步,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徐雲时只好继续牵着她走,“我们再走一会儿就到宝洪寺了,在庙会把菌子卖了后,哥哥就带你去喝粥好不好?”

“好呢,哥哥。”

徐雲知轻声地应着。

听父亲生前说过,以他的脚程从独山村到宝洪寺需要半个时辰多一点。

今日天光渐亮,他就带着妹妹从家出发,按照当下的脚程算,再有半个时辰两个人就可以走到宝洪山了。

一路上,都是结伴去庙会的人。

徐雲时和妹妹走在中间,显得有些特别。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好奇地多看他们两眼。

毕竟,像他们这样年纪不大的孩子,很少会没有父母跟着一起去庙会。

徐雲时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微笑着回应每个人投来的善意眼神。

他知道,这些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对他们这两个孩子感到好奇而己。

翻捡了原身记忆,徐雲时知道自己是没有去过宝洪寺的,一是家里经济来源少,二是年纪小脚程慢,三是还要照顾家里的母亲和妹妹。

宝洪山下的庙会热闹非凡,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徐雲时紧紧拉着妹妹的手,生怕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走散。

突然,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撞到了徐雲时,他手中的竹筐差点掉在地上。

青年忙不迭地道歉,徐雲时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青年注意到竹筐里的菌子,“这青头菌和鸡枞菌倒是新鲜得很。”

徐雲时笑笑,“是刚从山里采的,要买回家尝尝吗?”

青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最顶上那朵肥嫩的鸡油菌,回头冲身后少年扬声道:“行之,这菌子看着新鲜,买回去给祖母尝尝鲜。

老人家近来总念叨山里的味儿,正好应个景。”

被唤作行之的少年点点头,上前便将竹筐拎了起来。

他掂量了两下,从袖中摸出五枚折十钱递过去。

青年见徐雲时没有接,问道,“这些够了吗?”

“够了的,只是方便将这一枚折十钱换成一枚折五钱和五枚小平钱吗?”

青年点了点头,示意那位叫行之的少年换成徐雲时要求的铜钱。

50文钱落在徐雲时的掌心,倒比筐里的菌子更让人踏实。

青年待交易完成,便笑着转身离开。

徐雲时没想到青年连父亲编的竹筐也一并要了去,说是装菌子正好。

幸好家里竹筐多,父亲闲时总坐在门槛上编,墙角堆得半人高,不然青年要把菌子全买走,还真没东西装。

“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呀!”

八岁的知姐儿满脸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哥哥,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么快就把菌子全部都卖出去了,还卖了个好价钱!”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让徐雲时心情更好了。

他抬手揉了揉妹妹软乎乎的发顶,大方地接受着小朋友的夸夸,顺势接过妹妹知姐儿手里的粗瓷碗。

“走吧,哥哥带你去喝粥,然后我们逛庙会,好吗?”

知姐儿听话地点了点头,连忙抓紧哥哥的手。

等到徐雲时兄妹抵达宝洪寺,辰时将过,日头己爬过宝洪山的山脊。

寺里飘来的檀香,在光影里轻轻晃。

远远望去,只见一群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他们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只碗,这些碗有的是粗瓷的,有的则是细瓷的。

在队伍的最前端,站着一位负责盛粥的僧人。

他面容清癯,给人一种疏离的洁净感。

每当有人走到他面前,将碗递给他时,他都会熟练地用勺子舀起热气腾腾的粥,轻轻地倒入碗中。

然后,他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吉祥如意。”

队伍往前挪了半尺,轮到徐雲时带着妹妹站定。

小姑娘攥着只粗瓷碗,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眼睛却瞪得溜圆,好奇地盯着僧人手里那只长柄木勺。

徐雲时轻轻碰了碰妹妹的手背,示意她把碗递过去。

那僧人接过碗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腕翻转间,木勺己舀起满满一勺白粥。

小姑娘刚要伸手接,被徐雲时按住了。

他弯下腰,在妹妹耳边轻声说:“跟哥哥学,双手合十。”

妹妹有样学样。

“吉祥。”

徐雲时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妹妹也跟着重复:“吉祥。”

那僧人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短暂一扫,随即双手合十,“吉祥如意。”

然后转过身,继续为下一个人盛粥。

“快喝,知姐儿,一会就凉了。”

徐雲时把破口的粗瓷碗递到妹妹的嘴边。

见妹妹乖巧地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热气扑在她的鼻尖上,惹得她微微皱起鼻子,睫毛被熏得一颤一颤,像极了徐雲时记忆深处那对蜻蜓的翅膀。

那还是他没来到这个时代之前的事了。

徐雲时走在路上,被无意间接近他的一只蜻蜓晃了神,没来得及躲开对向首冲而来的车。

再睁眼,便是这一世父母刚去,妹妹在床旁的小小身影。

陌生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带着这个身体原主的悲恸与茫然。

他望着妹妹微颤的身体,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好像听见原身在讲,“谢谢你的到来,代我照顾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