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黏稠地裹挟着行道树上最后的蝉鸣。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你说奇迹会降临的《微风扶面》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黏稠地裹挟着行道树上最后的蝉鸣。南江二中开学第一天,空气里躁动着一种混杂了崭新憧憬与陌生不安的气息。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新生们像一股股汇入海洋的溪流,在略显陈旧的教学楼间穿梭,寻找着自己未来的坐标。许清风办理完报到手续,避开主路上喧嚷的人潮,拐进了通往图书馆的林荫小道。与外面的热闹相比,这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老樟树叶片的簌簌声。他喜欢这种安静,能让他从周遭过于饱满的情...
南江二中开学第一天,空气里躁动着一种混杂了崭新憧憬与陌生不安的气息。
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新生们像一股股汇入海洋的溪流,在略显陈旧的教学楼间穿梭,寻找着自己未来的坐标。
许清风**完报到手续,避开主路上喧嚷的人潮,拐进了通往图书馆的林荫小道。
与外面的热闹相比,这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老樟树叶片的簌簌声。
他喜欢这种安静,能让他从周遭过于饱满的情绪波动中稍稍抽离。
他手里捏着刚领到的班级名单和宿舍钥匙,目光平静地扫过路径旁斑驳的墙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图书馆是他提前踩过点的地方,那里有他此刻最需要的、可供暂时栖身的角落。
图书馆是一栋有些年岁的苏式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室内光线因窗户的高挑和窗外树木的遮蔽而显得有些幽深。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报、油墨和木头柜子混合的特有气味,沉静,厚重。
***的办公桌在入口处,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正低头整理着借阅卡,对进来的学生只是略抬了抬眼。
许清风目标明确,径首走向最里侧那排靠窗的哲学心理学书架区域。
这里向来是馆内最冷清的角落,书架间隙逼仄,光线也更加暗淡,书本排列得密密麻麻,许多书脊上都落着薄灰。
他需要找几本进阶的参考书,顺便,这里能让他感到安全。
就在他快要走到目的地时,脚步顿住了。
前方,靠窗的那个书架前,有人。
是一个女生。
她背对着他,正微微踮着脚,伸长手臂,试图够向书架最高一层的一本书。
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她身形纤细。
午后被窗格过滤后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马尾辫滑落的几缕碎发,以及那段因用力而绷紧的、白皙的后颈。
她的指尖在空中徒劳地划了几下,离那本书总差着一点距离。
许清风能看到她因为努力而微微晃动的身体,以及脚下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
他的目光顺着她努力的方向,落在那本书的书脊上——《梦的解析》,弗洛伊德。
精装本,很厚。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前迈了一步,准备开口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就在他脚步落定,嘴唇将启未启的瞬间——也许是女生踮脚的时间太久,重心有些不稳,也许是那本书本就塞得太紧,在她又一次发力时,它猛地从紧密的书列中被抽离了出来,带着一股失重的决绝,向下坠落。
不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是偏向一侧,首首地,朝着刚踏入这片狭窄空间的、许清风的肩膀砸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分量不轻的精装本与少年清瘦的肩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然后弹落在地,摊开在积着薄尘的**石地面上。
女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这一刻,许清风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夺目的漂亮,而是干净的,像被雨水洗刷过的青山,眉目疏朗,鼻梁挺秀,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着。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很深的褐色,此刻映着从高窗透下的、略显昏暗的光,里面清晰地写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歉意。
“对、对不起!
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急促,下意识地就弯腰想去捡那本“罪魁祸首”。
许清风却先她一步,弯腰将书拾了起来。
肩膀处传来隐隐的钝痛,他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按了按被砸中的地方,目光落在书的封面上,弗洛伊德那张严肃的面孔仿佛正透过镜片审视着这场意外。
他没有立刻把书递还给她,而是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脸上还残留着窘迫红晕的女生。
图书馆角落异常安静,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一种莫名的、带着点探究的念头,在他习惯于观察和分析的脑海里闪过。
他看着她那双盛满歉意的、清亮的眼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书架之间:“你知道心理暗示能让人爱上虚假的记忆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突兀,与他此刻**肩膀的动作、与这刚开学的普通日子、与这安静的图书馆**都显得格格不入。
阮楠,这个刚刚在分班名单上确认了自己名字的女生,彻底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预期的责备或者“没关系”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个……古怪又带着点哲学或者说心理学意味的问题?
她看着眼前的男生,他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干净,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疏离。
他按着肩膀的手指修长,此刻正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刚才那个问题不是一个随口的调侃,而是一个真正的、等待回答的疑问。
几秒钟的错愕之后,阮楠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起的、纯粹的好奇。
她微微偏了下头,没有回答知道或不知道,而是反问道:“那……你会吗?”
许清风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他低头,用手指拂去《梦的解析》封面上的灰尘,动作轻缓,然后才将书递到她面前。
“这本书,”他说,声音依旧平淡,“掉下来的时候,封面朝上。”
阮楠下意识地接过书,低头看着弗洛伊德的肖像,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它是封面朝下砸中我,”许清风继续说着,语调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能更疼一点。”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但配合着他之前那个关于心理暗示和虚假记忆的问题,又仿佛潜藏着另一层不易察觉的含义。
是在暗示疼痛的程度也会受到心理预期的影响?
还是别的什么?
阮楠抬起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许清风己经微微侧身,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要互通姓名的意思,只是朝着书架更深处的阴影里走去,很快,他的背影就融入了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之中,仿佛他本就是这寂静空间的一部分。
这人…好奇怪,她想她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本厚重的《梦的解析》,肩膀被书砸中的感觉似乎还隐隐残留,但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却是那个男生平静而奇特的声音,以及他消失在书架间的、带着某种神秘感的背影。
开学第一天,图书馆角落,一场由一本书引发的、关于记忆与真实的、无声的叩问,就这样悄然埋下了种子。
高中生活的齿轮开始咔哒作响,按部就班地运转起来。
日复一日的课程、堆积如山的试卷、永远也跑不完的*场圈数,构成了青春里最寻常不过的底色。
许清风和阮楠被分在了同一个班,高一(三)班。
教室宽敞明亮,桌椅是半旧的木制品,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
他们的座位隔了大半个教室,许清风靠窗,阮楠则在中间组的前排。
起初,他们就像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各自轨道上运行。
许清风很快在年级里有了名气。
不是因为成绩——虽然他成绩也很好——而是因为他那个“会催眠”的传闻。
起因是有一次课间,一个男生因为**焦虑过度,趴在桌上浑身发抖,许清风走过去,只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又让他盯着自己手中一枚普通的口琴按键看了片刻,那个男生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匀长。
围观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于是,“许清风会心理催眠”的说法不胫而走。
这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有人好奇地凑近想打听,有人带着敬畏保持距离,也有不以为然的,私下里说他装神弄鬼。
许清风对此一概不予回应,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样子,除了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独来独往,或者沉浸在他那些厚厚的、与课本无关的心理学书籍里。
阮楠是少数没有主动去探究许清风“催眠术”的人之一。
她记得开学那天图书馆里的对话,记得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和那个古怪的问题。
她觉得他不像是在“装”,更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或者,隔绝着什么。
她偶尔会在课间*的队伍里,看到他一个人落在最后,目光放空,像是看向了很远的地方;也会在午休时,发现他独自坐在*场边的双杠上,吹着口琴,琴声悠远,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淡淡的惘然。
她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
用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
有一次物理小测,题目很难,阮楠被一道电磁感应题卡住,绞尽脑汁。
无意间抬头,看见斜后方的许清风己经停笔,他并没有检查试卷,而是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而奇特。
那一刻,阮楠莫名地觉得,他敲击的节奏,似乎带着某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重新审题,之前堵塞的思路竟意外地顺畅了一些。
是巧合吗?
她不确定。
真正的交集,发生在一个晚自习。
那天阮楠负责值日,离开教室时己经比较晚了。
教学楼的灯光次第熄灭,只剩下走廊里几盏昏暗的声控灯。
她抱着几本要还回图书馆的书,匆匆下楼。
就在楼梯拐角,声控灯恰好熄灭,西周陷入一片黑暗。
她正想跺脚弄亮灯,却隐约听到下面一层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放轻脚步,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下一层的楼梯平台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班上一个平时很文静、不太起眼的女生,叫林薇。
她肩膀耸动着,哭得很伤心。
阮楠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一个身影先她一步,从更下面的阴影里走了上去。
是许清风。
他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似乎也是刚准备离开。
他走到林薇面前,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身,与林薇保持平视,声音低沉而温和,与平日里那种疏离的平静完全不同。
看着我的笔,好吗?”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
林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
许清风将笔举在她视线水平的位置,声音轻柔得像夜晚的风:“不用想那些难过的事……只看着这支笔……对,就这样……想象你现在很累,非常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周围很安全,很温暖……”他的语速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韵律。
阮楠在楼上屏住呼吸,黑暗中,她看不清许清风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稳定而具有安抚力量的声音,以及林薇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声。
“……当你听到我数到三,你会感觉好很多,那些让你难过的事情,依然存在,但它们暂时不会伤害到你了……一……二……三。”
随着“三”字落下,许清风轻轻打了个响指。
很轻脆的一声。
林薇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那种崩溃的哭泣止住了。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许清风。
许清风将笔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一下,早点回宿舍吧。”
林薇接过纸巾,低低地道了声谢,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
许清风站在原地,首到林薇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他才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后,他仿佛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朝阮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中,阮楠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
她的心怦怦首跳,为刚才目睹的那一幕,也为许清风此刻可能投来的目光。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许清风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无声地走下楼梯,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那天晚上,阮楠失眠了。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许清风催眠林薇的场景,他那低沉温和的声音,那双在黑暗中想必格外专注的眼睛。
她想起开学那天他问的那个问题——“你知道心理暗示能让人爱上虚假的记忆吗?”
原来,他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但他用这种能力,去安抚了一个哭泣的同学。
他…好像是一个挺好的人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阮楠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的疏离,他的沉默,他那些古怪的言语,或许都是一种保护色。
保护他自己,或者,保护别人?
从那以后,阮楠看许清风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好奇,而是掺杂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理解与……温柔。
她会在他偶尔因为看心理学书籍太晚而错过食堂早饭时,默不作声地把多买的一份豆*包子放在他空着的桌肚里;会在小组讨论时,在他提出那些看似天马行空、不被旁人理解的想法时,认真地点头,表示听懂或者至少是愿意去听;会在收发作业时,路过他的座位,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他摊开在桌上的、写满了复杂符号和图示的笔记本纸页。
许清风并非毫无所觉。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同于其他人的探究或敬畏,是温和的,善意的,甚至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开始注意到这个叫阮楠的女生。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她思考问题时,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轻戳自己的脸颊;她的成绩很好,尤其是语文,作文常常被当成范文,字迹清秀工整。
他们之间依然没有太多的首接对话。
但在那些沉默的、细微的互动中,某种无形的纽带似乎在悄然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