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初期，**的春风吹遍了华夏大地，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在遍地都是机会的华夏大地，很多曾经躲在暗处的人才也开始崭露头角。
江州，位于江西九江之首，立秋傍晚时分，城以大中路为中轴线，道路比较狭窄，密集的人群和骑着二八大杠的工人分布在低矮的骑楼式商铺和居民楼之间穿行。
国营百货商店、新华书店还在营业，**电影院大门口早就站满男男**，古惑仔的画报清晰可见。
穿过大中路，九江炼油厂、国棉一厂等厂区烟囱林立。
龙河码头停满了货船与渔船，空气中弥漫着江水与鱼腥味，划过江平面，越过潘阳湖，湖滩湿地候鸟成群。
候鸟群飞，俯瞰江面，江州大桥正在紧张的建设当中，施工路段灯火通明，穿过云雾缭绕的深山，来到庐山的古灵镇。
一处破败的村落院子当中，站着一位穿着单薄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白净，头发很长，浓密的有些爆棚，眉眼之间倒是俊俏，鼻梁很挺，背部有些佝偻，消瘦的很，近一米八的个头瘦的皮包骨，感觉一阵风都能将其吹跑。
他愣愣看着躺在破旧摇椅上的那位奄奄一息的老人，眼神当中有丝不舍。
老**约五十三西岁的年纪，胡须很长，头发也很长，花白蓬乱，身上穿的是一身破旧道袍。
“娃，老子我都要走了，要去见你祖师爷，你好歹哭两嗓，不然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你就不怕我走了回来再把你带走？”
少年很是淡定，“老头，你不是常跟我说人死如灯灭，要是有一天你死了，找个地方埋了就行，让我不要哭不要闹，咋这会儿还让我哭呢？”
老人瞪眼，“你个憨货，那时候老子没挣着钱，这是违心话你听不明白吗？”
少年撇嘴，“好像你现在挣钱了似的，人家神棍到哪都是吃香喝辣，你就那一千块钱还攒了一年，估计把后事办完也落不下啥了吧！”
老人顿时气竭，这都要死了反而被养子拿捏了，“你要是不哭，这辈子都别再想找到你爹娘。”
少年拧得很，还撇了撇嘴，“不找就不找，以后天天学你骗吃骗喝照样过活，当初你把我骗走砸在手里卖不出去，现在后悔了吧。”
老人想动却没有丝毫力气使出，只能吹吹胡子瞪眼微怒，“后悔个屁，你真当我将你卖不出去吗？
老子我是不忍心，不然十个你也卖出去了，要不是念我膝下无人…。
唉！
算了，也是报应，我身上有多少钱你比我还门儿清，放在哪你也知道，我走了你就找找同村人把我埋在后山，之后就找你的父母去吧。
我只记得你家在蘇州附近的一个镇上，当初问你你说你叫江文渊，都是生在春风里，长在**下，绝大多数不是叫建国就是**国庆，想必你父母应该是个文化人，想让你文渊似海，就照着这个方向去找吧。
你祖师爷的本事我是一样没学到，你跟了我十年，老子虽然对你不是打就是骂，但也把你辛苦养大，教你识文断字，至少没有让你缺吃少穿，现在我要走了，算是给你说一声对不起！”
老人说着看了一眼江文渊身上还打着补丁的绿军装，瘦的跟猴一样的身体，他的老脸有些烧的慌。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莫，这么早就躺下了，看来是老了哈！”
江文渊转头，院门少了一扇，关与不关也就那样，反正谁来也没有客气敲过门，都是首接一脚跨进来。
跨门而入的是一位六十上下的老人，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头上带着蓝色**，还带着一副老花镜，有点老学究的样子。
天色有些昏暗，老人仅是以为老莫就是那么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己经快要成为死人。
“无名，去去去，给爷倒杯水，都快累死我了！”
老人怒了，声音也大了一分，要是有力气，相信声音会更大，“老神棍，那是我的徒弟，是你能指挥的吗，你是看不到我就要走了吗？”
江文渊也没理会两人斗嘴，径首走进房间倒水，那外号老神棍的老人有些惊讶，“哟，这是要走了，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有单生意找你呢，你喊我老神棍，咱俩半斤八两好不好。
行了，来得早不**的巧，咱俩好歹也算是多年老友，这次就当我来送你了，无名以后就跟着我吧，你放心走吧！”
“放他走吧，他好歹跟了我…！”
那老莫话没说完便断了气。
“老莫？”
老神棍走上前摸了一下老莫鼻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等江文渊端着茶碗走出，那老神棍看了一眼对方，“你师父己经走了，晚上守个灵，明天埋了吧，穷人不讲究，骗了一辈子人就这下场，大城不敢去，本村还得装的人模狗样，我迟早也这下场。
唉！
走了，埋了你师父去找我，做完这单生意你就走吧！”
江文渊端着茶碗愣愣的看着那老神棍离去，半天才转头看向躺在摇椅上的老莫，手里的茶碗不自觉掉落。
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有些**，这个老人陪了自己十年，就这么走了？
他没有管地上的破碗，径首走到老人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着老默的手，“你说的对，不管是不是骗我，是不是让我与家离散，你都养了我十年，这几年大街上那要饭的我见了很多，也谢谢你没有让我和他们同样的命运。
放心，你人都走了，我一定会按照你的遗嘱把你葬了的，这些年跟着你走南闯北骗东骗西，不管好的坏的，也算见识了不少，以后哪怕一个人生活，至少不会**。
我八岁跟着你，十年了，不管多苦也都过来了，人死道消，我不会恨你，放心的走吧，今晚我会替你守灵，就像当初你让我睡坟地一样，如果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托梦给我。”
江文渊的话音刚落，老莫的身体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这让他蹲着的身体本能的跳了出去。
“我靠，你来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