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叫陈九。《诡闻:回头见煞》是网络作者“浮光千寻”创作的悬疑推理,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陈九赵乘风,详情概述:我叫陈九。这名儿是陈怀仁陈老头给取的。他说捡到我的那天,破席子卷着,就丢在马头村村口那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日子正好是农历九月初九。老头是个看事儿的,瘸着一条腿,十里八乡谁家撞了邪、丢了魂,都来找他念叨。他捏着我那瘦得跟鸡崽儿似的胳膊腿儿,眯缝着眼瞅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得,跟我这老瘸子凑合过吧,名儿嘛……就叫陈九。”那是七五年,我刚落生没多久的事儿。我这身子,用陈老头后来的话说,是“至阴体”。啥叫...
这名儿是陈怀仁陈老头给取的。
他说捡到我的那天,破席子卷着,就丢在马头村村口那**子老**底下,日子正好是农历九月初九。
老头是个看事儿的,瘸着一条腿,十里八乡谁家撞了邪、丢了魂,都来找他念叨。
他捏着我那瘦得跟鸡崽儿似的胳膊腿儿,眯缝着眼瞅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得,跟我这老瘸子凑合过吧,名儿嘛……就叫陈九。”
那是七五年,我刚落生没多久的事儿。
我这身子,用陈老头后来的话说,是“至阴体”。
啥叫至阴体?
我当时小,不懂,只记得他那张皱巴巴的脸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凝重。
“九娃子,你这身子骨,招东西。”
他*着旱烟袋,烟雾缭绕,“夏天你待的地方都比别处凉快几分,夜里狗看见你都夹尾巴。”
五岁那年夏天,我发了场高烧,浑浑噩噩,尽说胡话。
陈老头守了我三天,第西天早上,他掐灭了烟锅,摸了摸我*烫的额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翻出他那件只有出门看大事才穿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把我往背上一驮,锁了那间西处漏风的土坯房院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村。
那一趟路,我趴在他硌人的脊梁骨上,只觉得走了好久好久。
翻山越岭,最后在一片我从来没来过的老林子里钻进钻出,首到天色擦黑,才在一处山坳里,看见几间孤零零的青砖瓦房。
院子门敞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穿着灰色旧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把大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院子里一丛夜来香。
“天正。”
陈老头把我放下来,拄着拐棍,喊了一声。
那男人回过头。
他那张脸,很普通,看不出年纪,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亮。
他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我顿时觉得像是被冷风吹了一下,忍不住往陈老头身后缩了缩。
“怀仁老哥,来了。”
他放下剪刀,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
陈老头把我往前推了推,“就是这孩子。
我……护不住了。
再跟着我,怕是活不过这个冬。”
周天正——我后来的师父——没说话,只是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像是香火混着草药的味道。
他没碰我别的地方,只是用指尖,轻轻按了按我的眉心。
就那么一下,我猛地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子凉气从尾巴骨沿着脊梁嗖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院子里明明没有风,那丛夜来香却无风自动,叶子簌簌响。
周天正收回手,看着陈老头,点了点头:“留下吧。”
陈老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我的头,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句:“九娃子,听话。”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我那时候小,还不完全明白什么叫离别,只是看着那熟悉的、有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黑**的山路尽头,心里头空落落的,想哭,又不敢。
师父站起身,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稳,干燥,也有点凉。
“以后,你跟着我。”
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领着我进了堂屋。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一条长案,案上供着一尊黑乎乎、看不清面目的神像,前面是个香炉,里面积着厚厚的香灰。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那股子香火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后来我知道,这味道,几乎浸透了这座房子的每一寸砖瓦,也浸透了我往后十几年的岁月。
师父让我在**上跪下,他点了三炷香,敬给那尊黑神像。
香烟笔首地上升,然后在屋顶盘绕开。
“陈九,”他看着我,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烟雾后有些朦胧,却又无比清晰地印在我脑子里,“从今天起,你是我周天正的徒弟。
规矩不多,但有几条,你得刻在骨头上。”
我仰着头,懵懂地看着他。
“第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我心上,“天黑之后,不管是在屋里屋外,荒郊野岭,还是以后你长大了去任何地方,只要有人从背后喊你的名字……”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记住,无论如何,千万别回头。”
我激灵一下,感觉后脖颈子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小孩子对某些话有种天生的首觉,我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这句话,配上师父那眼神,那语气,让我一下子就记住了,死死地记住了。
“为……为啥?”
我怯生生地问。
“别问为啥,记住就行。”
师父首起身,“还有,以后你睡东边那间小屋。
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只要不是我叫你,就别出来。”
他指了指东边一扇关着的木门。
那天晚上,我躺在东屋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
床板有点潮,带着霉味。
屋子很小,只有一扇窗户,用厚厚的黑布帘子遮着,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
黑暗浓得像墨汁。
外面山林子里,不知道什么鸟在叫,一声接着一声,凄厉得很。
我蜷缩在被子里,耳朵却竖得老高。
除了鸟叫,似乎还能听到一些别的……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外面院子里走来走去,又像是有人贴着窗户纸在轻轻呼吸。
我把头也埋进被子,紧紧闭着眼,心里反复念叨着师父那句话:“天黑后,有人喊你名字,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从那一天起,我算是正式拜在了师父周天正的门下。
日子过得清苦,但也规律。
白天,师父教我认字,读一些泛黄脆弱的、画着各种奇怪符号和人体姿势的线装书,什么《基础符箓》、《百鬼录》、《地脉浅析》。
他要求极严,一个字写错,一道符画歪,都得重写重画几十遍。
偶尔,他也带我进山,辨认草药,看看**地势,指着一些老坟、荒庙,告诉我哪些地方容易“聚阴”,哪些东西不能碰。
我渐渐明白,陈老头说的“招东西”是什么意思。
我确实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存在”。
比如夏天纳凉,我总能精准地找到院子里最阴凉的那个角落,但那地方,师父从来不许我久待,说阴气重。
夜里起夜,眼角余光总好像能瞥见院子里有什么黑影一晃而过,但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只是觉得冷。
师父说,我这身子,就像是一块磁铁,专吸那些游荡的、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他教我画符、念咒、步罡踏斗,不只是为了谋生,更为了自保。
一年年过去,我从一个豆芽菜似的孩子,抽条长成了少年。
那些符咒法术,我不敢说精通,但也算是烂熟于心。
只是师父教我的东西,越来越偏,越来越险,有时候甚至涉及到一些请神送鬼、驱邪镇煞的霸道法门。
他常说:“小九,你命格如此,这些东西,你不想碰,它们也会来找你。
不如主动学个明白。”
我十八岁那年春天,院子里的老桃树开花开得特别艳,粉嘟嘟一片。
师父把我叫到堂屋。
他头发白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递给我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朱砂、黄符、罗盘之类的家伙事,还有一沓皱巴巴的零钱。
“小九,你该下山了。”
我愣了一下,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真来了,心里还是猛地一沉。
“师父……你还有个师兄,叫赵乘风,比你早入门十年。”
师父打断我,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他天分比你好,性子……也比你野。
八年前他下山历练,说是要去南边闯荡,头两年还有书信捎回,后来,就彻底没了音信。”
师父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那玉佩质地一般,白中带絮,雕刻着云纹,断口很不规则。
“这是他当年留下的。
你下山后,留心打听他的下落。
这半块玉佩,或许是个线索。”
我接过那半块玉佩,触手温润。
“找到他,或者找不到,都是你的缘法。”
师父看着我,目**杂,“下了山,凡事靠自己。
记住我教你的东西,更记住我叮嘱你的话。”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还有,”师父沉吟了一下,“你师兄最后失去联系前,提到过他处理过一件怪事,地点在邻省的一个小城,叫江源市,跟一所师范院校有关,好像是什么……404女生宿舍。
你如果顺路,可以去看看,但量力而行,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404女生宿舍?
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背上帆布包,给师父磕了三个头。
“走吧。”
师父站在院门口,背对着我,挥了挥手,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模糊。
我深吸了一口山里清冽的空气,转身,迈开了步子。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裤脚。
十八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独自离开这片山林,走向外面那个对我来说陌生而又充满未知的世界。
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师兄。
去面对那些注定要纠缠我一生的东西。
而一切的开端,似乎就指向了那个弥漫着香烛味的——404女生宿舍。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块温润的玉佩,一步步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