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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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村里有个说法。
若是谁家有死人,停尸三天之后再复生的,便有可能会变成恶鬼。
但这种事情,都是听老人们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可是这一天,村里老赵家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
今天是他家大儿子赵大死后的**天,一大早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村里的几个年青后生正准备要将赵大的尸首装棺。
赵大突然坐了起来,有人惊呼:“快点让他迈门槛。”
村里人都知道,恶鬼是迈不过去门槛的,只有人才能迈过门槛。
赵大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仿佛他老了十几岁,他那委屈的样子,让人在一旁看着心疼。
赵大像是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慢慢地说道:“大伙都知道,我摔下山之前,就是个瘸子,现在这腿更是不听使唤了,这……这让我咋迈啊。”
听爱传闲话的村里人说,赵大小的时候淘气,十岁时爬到树上玩耍,不小心掉下来,摔成了瘸子。
可赵大他娘却在一旁,帮着村里人说话:“大柱,你要是不迈这门槛,就算爹娘愿意留你。大伙恐怕也不能答应。”
赵大流下两行泪:“娘,我知道我这做大儿子的,没能对你和我爹尽孝,还一直拖累着你们。但我这腿是咋伤的,你比谁都清楚啊。”
赵大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使劲捶着那条瘸腿。
赵大**皱着眉头,刚要开口,被赵大娘拦了回去。
赵大娘继续说:“大柱,不是娘非要为难你。咱村里为啥有的这个规矩。那年小红活了之后,**没让她迈门槛就留下了她。结果村里死了十来口子。这大家伙都是知道的。”
赵大的眼睛眨了两下。他的眼球从黑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回了黑色。
见赵大还是不肯迈门槛,赵家老三也跟着不依不饶:“大哥,你不是已经变成恶鬼了吧?”
听赵三这么一说,几个准备装棺的年轻后生,往后退了又退。
村里来看热闹的,也都警惕地看着赵大。
赵大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迈……迈还不成嘛。”
赵大全身抖得厉害,他试了几次,但都没站起来。
还是赵大**上前扶了赵大一把,赵大才哆哆嗦嗦,勉强走到他家西屋门前。
赵大有个儿子叫小虎子。他走到赵大面前,鼓起勇气想要对赵大说点啥。
就在这个时候,赵大的眼睛又眨了两下,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大家都捂住了眼睛。
等风过了,大伙再看,赵大已经迈进了西屋。
赵大**从兜里掏了钱打发了盖棺的后生,又对着村里人说:“大伙放心,都散了吧。”
赵大**高兴:“大儿子遭罪了,快去屋里歇着,爹去给你弄口吃的。三天没吃了,肯定饿了吧。”
可眼见着,赵大他娘、他家老二和老三都是一脸的不悦。
但赵大却好像没看见一样:“娘,老二、老三,你们也快进屋休息。这几天都累坏了吧。”
赵大他娘抢在赵大前面,先一步进了西屋里间,赵二、赵**着笑脸扶着赵大:“大哥活着就好,你不是我们亲大哥嘛,啥累不累的。”
可是赵三在进屋之前,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虎子。
赵大进了屋,坐到炕上抱着他娘就哭。
赵大哭得特别伤心:“娘啊,从今往后,我更是个废物了。娘你嫌弃我不?”
赵大他娘嘴上说着不嫌弃,可眼睛却不看赵大。
这老**冲着赵二和赵三使眼色。
赵三扶起赵大:“大哥,瞧你说得这是啥话。咱们是一家人,说这话让外人听了笑话。”
赵二也安慰赵大:“大哥,虽然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和老三干,但我们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小虎子突然开口,他指着赵二和赵三:“*,他俩胡说。那天你和我爷不在,就是他俩非让我爹上山捡树枝,我爹才从山上摔下来的。”
老**一愣,眼珠子转了两圈。
老二当即抬手就要打小虎子:“小兔崽子,你说啥呢?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赵大的眼睛眨了两下,但他没拦着自己的弟弟,反而凶起儿子来:“小虎子,你啥都不懂,不要乱说。你二叔和你小叔这是心疼你爹,捡树枝是最轻松的活。所以他们才让我上山的。”
说着说着,赵大又要哭:“爹是个废物,就知道吃饭,也不能下地干活。全靠你二叔和小叔养着全家。你得懂得感恩你二叔和小叔。”
赵大忽然抓住赵二的手不放:“要不是那天你上山去找我,恐怕这会儿****都被野兽啃噬了。你是咋知道,我走的哪条下山的路?”
眼见赵二的额头冒了汗。
“我寻思着大哥你腿脚不利索,那条路下山最好走,我就想你准是走的那条路。”
赵大点着头说:“一会爹做好了饭,咱哥俩得好好喝点,我敬二弟。”
赵大抓着赵二的手,说啥也不放,就一个劲地说赵二救了他的命,他要好好感谢他弟弟。
赵大他娘趁这个时候,将赵三拉到了东屋。
小虎子这孩子机灵,他感觉他*的眼神不对,就悄悄地跟了过去。
小虎子蹲在东屋窗跟底下,想听听他们又要说**啥坏话。
就听见老**问自己的三儿子:“这事你是咋办的?咋出了这么大岔子?我咋感觉老大好像全知道了呢?”
赵三撇嘴:“不能吧娘,你看老大哭得那样,他还感谢老二呢。两个蠢货。”
赵大他娘又说:“那老二呢?他也啥都不知道?”
“他啥都听我的,娘你就放心吧。”
老**拍了一下赵三的脑袋:“我放心个屁,连小虎子都知道是你们让**上山捡柴的。小虎子要是告诉村里的人……”
赵三露出凶狠的眼神:“娘,那你说咋办?”
赵大他娘叹了口气:“先别管小虎子。对了,刚才你看见老大是咋迈过门槛的了吗?”
赵三挠挠头:“刚才突然来了那么一阵邪风,迷了眼,没看见。”
赵大他娘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她在想啥。
这时赵大**在仓房门口喊:“老婆子,老三,来帮我一把。把桌子支上,把碗筷摆上,饭菜都得了。”
等他们把饭菜都摆好,去西屋叫赵大和赵二的时候,却发现赵二不见了。
赵大**问:“大儿子,老二去哪了?”
赵大眨了两下眼睛,捂着脑袋说:“爹,我头疼,老二说让我休息。我就以为他出去帮你和我娘干活去了。”
赵大他娘急了,拽着赵三就要出门找赵二。
赵三不愿意去:“娘,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出啥事。干嘛非要找他,我不去。”
赵大他娘压低声音,背过身躲着赵大**和小虎子说:“你咋这么糊涂呢。要是刚才老大和老二说了啥,万一这会老二又去了山上,可咋办?”
赵三大惊,他加快脚步,和他娘出了门。
赵大**唉了口气,摸着小孙子的脑袋说:“小虎子,好好看家,爷也出去找找你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