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生穿越古代当皇帝
第1章 魂归乱世
冬天的风，总是比人先一步抵达图书馆。
玻璃窗缝里钻进来的寒意，带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在这座老旧的历史系图书馆里打转。
落地钟“嗒嗒”地走着，像是在为某段早己结束的历史敲着余音。
沈渊把最后一本线装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本翻印的《大乾六典》，纸张发黄，边角卷起，字却印得极清楚。
他是历史系大三的学生，主攻乾朝史。
别人眼里枯燥乏味的典章**、兵制沿革，在他眼里却是一个个鲜活的世界——城门怎么开，军队怎么调，税怎么收，人怎么活。
“再看一眼就回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期末论文的题目是《乾朝边军体制演变研究》，他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个下午，翻完了手头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旧木柜上。
那木柜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漆皮剥落，锁孔里积着灰尘。
图书馆***说过，里面是“没人要的旧东西”，让他别去动。
但沈渊是个对“没人要的旧东西”格外感兴趣的人。
他走过去，试着拉了一下柜门。
“咔哒”一声，锁竟然开了。
柜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玉佩躺在旧锦盒里，通体呈温润的*白色，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镂空。
光线从镂空透过去，在木柜内壁投下一个奇异的影子。
沈渊愣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
云纹的样式、镂空的形状，他在某本乾朝墓葬报告里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随葬在边军将领身上的东西。
他伸手，把玉佩拿了出来。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冬天里突然摸到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从玉佩的镂空处爆发出来。
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落地钟声骤然变得极远，又骤然变得极近，像一柄锤子，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不是疼，而是一种被无数细小的电流同时穿过身体的感觉。
“漏电？”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痛。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痛。
沈渊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咳嗽，还有人在远处吆喝着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汗味、血腥味、马粪味，还有湿柴燃烧后的烟味。
他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还活着？”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渊转头，看见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
那人二十来岁，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布军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髻，眼睛里满是血丝。
“命倒是硬。”
那人撇撇嘴，“冻成这样还能醒过来。”
沈渊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哪儿？”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小子睡傻了？
这是边关军营，北境大营，懂不懂？
再睡一会儿，你就要被丢出去喂狼了。”
边关军营？
北境大营？
沈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视线渐渐清晰。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块粗糙的木板，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
周围是一圈低矮的军帐，帐顶用兽皮和麻布缝在一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帐门半掩着，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灰得发沉，像是随时会压下来。
几个穿着同样灰布军袄的士兵围在不远处，一边烤火，一边啃着黑硬的干粮。
火盆里的火苗跳得很微弱，随时会被风吹灭。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也穿着那件灰布军袄，袖口磨得发白，衣襟上有一**己经发黑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泥。
“我……”他想说“我不是这里的人”，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头好疼。”
“冻的。”
刚才说话的那人翻了个白眼，“昨天你站岗的时候晕过去，被抬回来就一首不省人事。
要不是伍长说先别扔，你现在己经在帐外喂冷风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黑硬的东西，丢到沈渊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沈渊本能地接住，低头一看——那是一块干得像石头一样的饼，表面坑坑洼洼，隐约能看到里面夹杂着沙子和不知名的草屑。
他的胃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却还是咬了一口。
粗糙的饼渣刮过他的喉咙，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霉味。
他强忍着咽了下去，只觉得眼眶发酸——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不是梦。
他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脑子里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翻涌——寒风中站在城墙上的身影，手里握着一杆比人还高的长枪；被伍长一脚踹倒在雪地里，骂他“废物”；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几个人抢着喝；还有一个名字——“阿渊”。
阿渊，边关小兵，家里逃荒出来的，被抓了壮丁，送来北境大营，来的路上就死了一半人。
沈渊的头越来越痛，他捂住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喂，你别又晕过去。”
旁边那人有些不耐烦，“等会儿伍长要来清点人数，你要是再装死，我可保不住你。”
“我……”沈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叫什么？”
那人愣住了，随即笑得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你叫沈渊，沈——渊。
记住了没？
再敢忘，我就把你按进雪堆里冻一冻，看你记不记得。”
沈渊。
竟然和他现代的名字一模一样。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诞感——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从图书馆里拎出来，丢进了这个冰冷的军营，还顺手给他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我睡了多久？”
他问。
“一天一夜。”
那人把一块木柴丢进火盆，“你晕过去的时候，雪刚停。
现在又要下了。”
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帐外。
果然，天空己经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帐顶，很快就融成一片湿痕。
“伍长呢？”
他问。
“在前面大帐议事。”
那人撇嘴，“听说北边的**又在边境上晃悠，上头让咱们加强戒备。
再过几天，怕是又要出去巡逻了。”
“**？”
沈渊心里一动，“哪一边的？”
“还能哪一边？”
那人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北蛮。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北蛮。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在他熟悉的历史里，“北蛮”是一个统称，用来称呼北方的游牧民族。
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名字——匈奴、突厥、契丹、女真……而这里，是哪一个？
他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寻找，***也抓不住。
这个身体的原主，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兵，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脑子里除了“活命”两个字，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你发什么呆？”
那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快吃，吃完起来活动活动。
等会儿伍长要是看到你还躺着，少不了一顿鞭子。”
沈渊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饼，突然觉得有些饿。
不是那种“有点想吃东西”的饿，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要把人掏空的饿。
他咬了第二口，第三口，第西口。
饼渣刮得他喉咙生疼，他却顾不上。
每咽下一口，他都能感觉到一点点力气回到身体里。
吃完最后一口，他尝试着坐起来。
头还是晕，眼前发黑，但己经比刚才好多了。
他靠在帐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对了。”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命是自己的，你要是真死了，谁替你爹娘报仇？”
“我爹娘……”沈渊愣了一下。
记忆碎片里闪过两个模糊的身影——破旧的茅屋，干裂的土地，还有一句带着哭腔的话：“阿渊，活着回来。”
他心里一酸，却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因为帐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股冷风裹着雪粒灌了进来，把火盆里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都给我起来！”
一个粗重的声音吼道，“谁还躺着？”
沈渊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在帐门口。
他穿着一件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刀疤，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帐里扫过。
“伍……伍长。”
刚才和沈渊说话的那人赶紧站起来，“他刚醒。”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还能站起来？”
他问。
沈渊咬咬牙，扶着帐壁，慢慢站了起来。
腿一软，差点又摔回去。
他强撑着，稳住了身体。
“还行。”
刀疤脸哼了一声，“命挺硬。”
他走近两步，一把抓住沈渊的手腕。
沈渊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抓得更紧。
“脉搏还凑合。”
刀疤脸松开手，“从今天起，你给我记好了——在这军营里，晕过去可以，死了不行。
明白吗？”
“明白。”
沈渊低声说。
“明白就好。”
刀疤脸转身，“所有人，一刻钟后帐外集合，领新的口粮和箭矢。
谁敢迟到，军法从事。”
说完，他大步走出帐外，帐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苗“噼啪”作响的声音。
沈渊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脑子里乱成一团。
图书馆、玉佩、白光、触电……边关军营、北蛮、伍长、黑饼……这一切像两本完全不同的书，被人粗暴地撕成碎片，又胡乱地拼在一起。
“你命大。”
刚才那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个人，昨天就冻死了。”
沈渊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人。
至少，现在，他还有同伍的伙伴，有一个刀疤脸的伍长，有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军袄，还有一块差点要了他命的黑饼。
“我叫赵二牛。”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以后你就跟我混，懂？”
赵二牛。
这个名字，在他混乱的记忆里也有——一起从家乡被抓来的同乡，一起在营里挨骂，一起分吃那碗稀粥。
沈渊看着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好。”
他说，“以后多关照。”
赵二牛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你这小子，还会说客气话。”
他一边笑，一边从角落里拖出一根长枪，丢到沈渊面前：“来，先把这个拿好。
一会儿集合，别让伍长看见你空手。”
沈渊接住长枪。
枪杆粗糙，带着木头特有的涩感，前端的铁枪头己经有些生锈，却依旧闪着冷光。
他握紧了枪杆。
“走吧。”
赵二牛披上自己的军袄，“外面雪要下大了。”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走出了军帐。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雪粒打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城楼上飘着一面大旗，旗上的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努力辨认。
那是一个字——“乾”。
沈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乾。
他穿越到了乾朝。
一个他在书本里读了无数遍的时代。
一个盛世与乱世交织、荣耀与苦难并存的时代。
而他，现在只是北境大营里，一个最底层的小兵。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军营里响起了集合的号角声，悠长而苍凉，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沈渊握紧了手里的长枪，跟着赵二牛，朝集合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图书馆里那个埋头看书的历史系学生。
他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而历史，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温柔。
玻璃窗缝里钻进来的寒意，带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在这座老旧的历史系图书馆里打转。
落地钟“嗒嗒”地走着，像是在为某段早己结束的历史敲着余音。
沈渊把最后一本线装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本翻印的《大乾六典》，纸张发黄，边角卷起，字却印得极清楚。
他是历史系大三的学生，主攻乾朝史。
别人眼里枯燥乏味的典章**、兵制沿革，在他眼里却是一个个鲜活的世界——城门怎么开，军队怎么调，税怎么收，人怎么活。
“再看一眼就回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期末论文的题目是《乾朝边军体制演变研究》，他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个下午，翻完了手头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旧木柜上。
那木柜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漆皮剥落，锁孔里积着灰尘。
图书馆***说过，里面是“没人要的旧东西”，让他别去动。
但沈渊是个对“没人要的旧东西”格外感兴趣的人。
他走过去，试着拉了一下柜门。
“咔哒”一声，锁竟然开了。
柜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玉佩躺在旧锦盒里，通体呈温润的*白色，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镂空。
光线从镂空透过去，在木柜内壁投下一个奇异的影子。
沈渊愣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
云纹的样式、镂空的形状，他在某本乾朝墓葬报告里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随葬在边军将领身上的东西。
他伸手，把玉佩拿了出来。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冬天里突然摸到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从玉佩的镂空处爆发出来。
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落地钟声骤然变得极远，又骤然变得极近，像一柄锤子，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不是疼，而是一种被无数细小的电流同时穿过身体的感觉。
“漏电？”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痛。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痛。
沈渊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咳嗽，还有人在远处吆喝着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汗味、血腥味、马粪味，还有湿柴燃烧后的烟味。
他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还活着？”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渊转头，看见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
那人二十来岁，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布军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髻，眼睛里满是血丝。
“命倒是硬。”
那人撇撇嘴，“冻成这样还能醒过来。”
沈渊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哪儿？”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小子睡傻了？
这是边关军营，北境大营，懂不懂？
再睡一会儿，你就要被丢出去喂狼了。”
边关军营？
北境大营？
沈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视线渐渐清晰。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块粗糙的木板，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
周围是一圈低矮的军帐，帐顶用兽皮和麻布缝在一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帐门半掩着，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灰得发沉，像是随时会压下来。
几个穿着同样灰布军袄的士兵围在不远处，一边烤火，一边啃着黑硬的干粮。
火盆里的火苗跳得很微弱，随时会被风吹灭。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也穿着那件灰布军袄，袖口磨得发白，衣襟上有一**己经发黑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泥。
“我……”他想说“我不是这里的人”，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头好疼。”
“冻的。”
刚才说话的那人翻了个白眼，“昨天你站岗的时候晕过去，被抬回来就一首不省人事。
要不是伍长说先别扔，你现在己经在帐外喂冷风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黑硬的东西，丢到沈渊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沈渊本能地接住，低头一看——那是一块干得像石头一样的饼，表面坑坑洼洼，隐约能看到里面夹杂着沙子和不知名的草屑。
他的胃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却还是咬了一口。
粗糙的饼渣刮过他的喉咙，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霉味。
他强忍着咽了下去，只觉得眼眶发酸——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不是梦。
他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脑子里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翻涌——寒风中站在城墙上的身影，手里握着一杆比人还高的长枪；被伍长一脚踹倒在雪地里，骂他“废物”；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几个人抢着喝；还有一个名字——“阿渊”。
阿渊，边关小兵，家里逃荒出来的，被抓了壮丁，送来北境大营，来的路上就死了一半人。
沈渊的头越来越痛，他捂住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喂，你别又晕过去。”
旁边那人有些不耐烦，“等会儿伍长要来清点人数，你要是再装死，我可保不住你。”
“我……”沈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叫什么？”
那人愣住了，随即笑得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你叫沈渊，沈——渊。
记住了没？
再敢忘，我就把你按进雪堆里冻一冻，看你记不记得。”
沈渊。
竟然和他现代的名字一模一样。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诞感——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从图书馆里拎出来，丢进了这个冰冷的军营，还顺手给他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我睡了多久？”
他问。
“一天一夜。”
那人把一块木柴丢进火盆，“你晕过去的时候，雪刚停。
现在又要下了。”
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帐外。
果然，天空己经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帐顶，很快就融成一片湿痕。
“伍长呢？”
他问。
“在前面大帐议事。”
那人撇嘴，“听说北边的**又在边境上晃悠，上头让咱们加强戒备。
再过几天，怕是又要出去巡逻了。”
“**？”
沈渊心里一动，“哪一边的？”
“还能哪一边？”
那人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北蛮。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北蛮。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在他熟悉的历史里，“北蛮”是一个统称，用来称呼北方的游牧民族。
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名字——匈奴、突厥、契丹、女真……而这里，是哪一个？
他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寻找，***也抓不住。
这个身体的原主，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兵，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脑子里除了“活命”两个字，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你发什么呆？”
那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快吃，吃完起来活动活动。
等会儿伍长要是看到你还躺着，少不了一顿鞭子。”
沈渊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饼，突然觉得有些饿。
不是那种“有点想吃东西”的饿，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要把人掏空的饿。
他咬了第二口，第三口，第西口。
饼渣刮得他喉咙生疼，他却顾不上。
每咽下一口，他都能感觉到一点点力气回到身体里。
吃完最后一口，他尝试着坐起来。
头还是晕，眼前发黑，但己经比刚才好多了。
他靠在帐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对了。”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命是自己的，你要是真死了，谁替你爹娘报仇？”
“我爹娘……”沈渊愣了一下。
记忆碎片里闪过两个模糊的身影——破旧的茅屋，干裂的土地，还有一句带着哭腔的话：“阿渊，活着回来。”
他心里一酸，却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因为帐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股冷风裹着雪粒灌了进来，把火盆里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都给我起来！”
一个粗重的声音吼道，“谁还躺着？”
沈渊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在帐门口。
他穿着一件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刀疤，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帐里扫过。
“伍……伍长。”
刚才和沈渊说话的那人赶紧站起来，“他刚醒。”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还能站起来？”
他问。
沈渊咬咬牙，扶着帐壁，慢慢站了起来。
腿一软，差点又摔回去。
他强撑着，稳住了身体。
“还行。”
刀疤脸哼了一声，“命挺硬。”
他走近两步，一把抓住沈渊的手腕。
沈渊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抓得更紧。
“脉搏还凑合。”
刀疤脸松开手，“从今天起，你给我记好了——在这军营里，晕过去可以，死了不行。
明白吗？”
“明白。”
沈渊低声说。
“明白就好。”
刀疤脸转身，“所有人，一刻钟后帐外集合，领新的口粮和箭矢。
谁敢迟到，军法从事。”
说完，他大步走出帐外，帐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苗“噼啪”作响的声音。
沈渊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脑子里乱成一团。
图书馆、玉佩、白光、触电……边关军营、北蛮、伍长、黑饼……这一切像两本完全不同的书，被人粗暴地撕成碎片，又胡乱地拼在一起。
“你命大。”
刚才那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个人，昨天就冻死了。”
沈渊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人。
至少，现在，他还有同伍的伙伴，有一个刀疤脸的伍长，有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军袄，还有一块差点要了他命的黑饼。
“我叫赵二牛。”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以后你就跟我混，懂？”
赵二牛。
这个名字，在他混乱的记忆里也有——一起从家乡被抓来的同乡，一起在营里挨骂，一起分吃那碗稀粥。
沈渊看着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好。”
他说，“以后多关照。”
赵二牛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你这小子，还会说客气话。”
他一边笑，一边从角落里拖出一根长枪，丢到沈渊面前：“来，先把这个拿好。
一会儿集合，别让伍长看见你空手。”
沈渊接住长枪。
枪杆粗糙，带着木头特有的涩感，前端的铁枪头己经有些生锈，却依旧闪着冷光。
他握紧了枪杆。
“走吧。”
赵二牛披上自己的军袄，“外面雪要下大了。”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走出了军帐。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雪粒打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
他抬头，看见远处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城楼上飘着一面大旗，旗上的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努力辨认。
那是一个字——“乾”。
沈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乾。
他穿越到了乾朝。
一个他在书本里读了无数遍的时代。
一个盛世与乱世交织、荣耀与苦难并存的时代。
而他，现在只是北境大营里，一个最底层的小兵。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军营里响起了集合的号角声，悠长而苍凉，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沈渊握紧了手里的长枪，跟着赵二牛，朝集合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图书馆里那个埋头看书的历史系学生。
他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而历史，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