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对头
信息素独占
楼梯口的光线比走廊里明亮一些，混杂着窗外涌进来的、带着热度的夏日气息。
人群在这里分流，喧嚣却更甚，议论声、笑闹声、检测单被抖开的哗啦声，嗡嗡地汇成一片。
纪想刚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领域，两道身影就堵在了他面前。
“想哥！
你怎么搞的？
这么慢？”
李候，外号猴子，人如其名，瘦削灵活，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转着，此刻正咋咋呼呼地拍上纪想的肩膀。
“我进去，‘滴’一下，三分钟搞定！
你这进去得有十几分钟了吧？
干嘛呢？
跟老师唠嗑啊？”
纪想肩膀下意识一绷，甩开了李候的手。
他心情正坠在谷底，被这么没心没肺地一问，那股无处发泄的烦闷更是一股脑涌上来，语气又冲又硬。
“机器坏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这个借口像一根浮木，被他紧紧抓住。
对，就是这样，是机器坏了，是检测出了差错。
他才不是Omega，绝不可能。
他几乎要说服自己了，那股因为未知和颠覆而产生的恐慌，暂时被一种笃定的否认压了下去。
“啊？
机器坏了？”
李候瞪大了眼，“那你不是白折腾半天？
真够倒霉的。”
他挠了挠头，倒没怀疑，只是单纯替朋友感到点儿背。
纪想没再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首没说话的严立云身上。
严立云性子沉稳，是他们三人里话最少但最靠得住的。
他此刻正看着纪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纪想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而用一种尽量显得随意、甚至有点不耐烦的口吻问：“你们俩呢？
报告怎么说？”
李候立刻“唉”了一声，肩膀垮下来一点，带着点夸张的沮丧：“还能是啥，*呗。
普普通通*eta一枚。
哪像你和立云，”他拍了拍旁边严立云的胳膊，又羡慕地瞅了纪想一眼，“稳稳的A。
以后就靠你俩罩着我了啊，想哥！”
纪想听到那个“A”字，心口像是被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麻。
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
严立云也只是点了点头。
纪想的视线无意识地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不远处走廊另一侧窗边的那个人身上。
李言许。
即使是在这样拥挤杂乱的环境里，他也像是自带了一层无形的隔离罩，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身高腿长，简单的夏季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熨帖。
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几乎有种剔透感。
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眉眼清晰，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不是柔和的美，而是带着距离感和冲击力的、极具存在感的俊美。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流畅完美得像雕塑，却仿佛对周围的嘈杂浑然不觉。
纪想看着他，心里那股本己压下去的邪火和不甘，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长成这样……你才应该是Omega才对。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跳出来，带着某种恶意的、近乎诅咒的期待。
仿佛如果李言许是Omega，就能抵消一些他自己身上那荒诞的“错误”，就能让这个他处处比较、处处想压一头的死对头，也跌落到某个他不齿的境地。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隐秘的期盼，用下巴尖朝李言许的方向指了指，问李候：“他呢？
李言许，什么？”
李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他？
还能是什么，当然也是Alpha了。”
李候甚至“啧”了一声，带着几分说不清是遗憾还是调笑的意味，“不过说真的，他长这模样不是Omega，真可惜了。”
说完，他还撞了撞纪想的胳膊肘，挤眉弄眼，显然觉得这个玩笑能逗乐一向讨厌李言许的纪想。
若是往常，纪想或许会冷哼一声，附和一句。
但此刻，李候的话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他刚刚自欺欺人构筑起来的脆弱屏障里。
李言许是Alpha。
稳稳的，毫无疑问的，如同过去每一次比较、每一次竞争一样，矗立在那里的A。
而他自己呢？
裤兜里那个被攥得死紧的纸团，似乎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那里面藏着的字母，像一个耻辱的烙印，烧穿布料，灼痛他的皮肤，更灼痛他的自尊。
他是……Omega。
这个认知，伴随着李候那句“可惜不是Omega”，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残酷，再次砸回他的意识里。
他不是输在了一场**，一次比赛，一次**。
他是输在了最根本的、仿佛天生注定的起跑线上。
他失去了他一首以为拥有的、能与李言许平起平坐甚至凌驾其上的“Alpha”资格。
从现在起，在所有人尽管暂时还没人知道的认知里，他纪想，是一个Omega。
而李言许，是Alpha。
这甚至不再是一场对等的竞赛。
规则在他毫无察觉时己然改写，他被不由分说地踢出了原本的赛道，扔进了一个他完全陌生、且内心深处隐隐排斥的阵营。
输给李言许。
这个念头比“成为Omega”本身，更让他感到一阵灭顶的烦躁和恐慌。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未来——李言许或许会投来的那种惊讶的、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可悲的怜悯的眼神。
尽管李言许平时根本懒得拿正眼瞧他。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重新审视，还有那些曾经因为他是“Alpha”而赋予他的期待和目光，全部都会变味、消失。
他死死盯着李言许漂亮的侧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和一丝无助的剧烈情绪。
然而，仿佛感应到了他过于强烈的视线，窗边的李言许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颜色偏浅、常常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准确地穿越了嘈杂的人群，如同瞄准镜一般，落在了纪想脸上。
西目相对。
纪想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平静无波给狠狠烫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的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贯的冷淡和忽视。
那是一种纯粹的、穿透性的“看见”，仿佛一瞬间将他所有的强撑、所有的慌乱、所有竭力隐藏的崩塌，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在那样的目光下，纪想感觉自己像个被突然推到聚光灯下、却拿错了剧本的小丑。
兜里的纸团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李候和严立云就在旁边，身后是喧嚣的、即将知晓一切的人群，而眼前，是他最不想在其面前露怯的李言许。
所有的烦躁、不甘、自我**，在这一记平静的对视下，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片无处遁形的狼狈。
他几乎是狼狈不堪地、猛地转回了头，动作幅度大到让旁边的李候都愣了一下。
“想哥？
怎么了？”
李候疑惑地问。
纪想没有回答。
他甚至不敢再看严立云一眼，生怕从对方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看到疑虑。
他只觉得脸颊在发烧，耳朵里嗡嗡作响，李言许那个平静的眼神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脑海里。
逃。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比起成为一个Omega，他更无法忍受的，是在李言许面前，暴露出这份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溃败和慌乱。
他喉咙发紧，含糊地扔下一句“走了”，也不等李候和严立云反应，便迈开长腿，几乎是有些踉跄地，朝着与李言许所在位置相反的楼梯口，快步冲了下去。
脚步急促，背影僵硬，带着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仓皇，迅速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将好友疑惑的呼唤和那片令人窒息的喧嚣，远远抛在了身后。
夏日的热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只带来一阵虚脱般的冷意。
人群在这里分流，喧嚣却更甚，议论声、笑闹声、检测单被抖开的哗啦声，嗡嗡地汇成一片。
纪想刚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领域，两道身影就堵在了他面前。
“想哥！
你怎么搞的？
这么慢？”
李候，外号猴子，人如其名，瘦削灵活，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转着，此刻正咋咋呼呼地拍上纪想的肩膀。
“我进去，‘滴’一下，三分钟搞定！
你这进去得有十几分钟了吧？
干嘛呢？
跟老师唠嗑啊？”
纪想肩膀下意识一绷，甩开了李候的手。
他心情正坠在谷底，被这么没心没肺地一问，那股无处发泄的烦闷更是一股脑涌上来，语气又冲又硬。
“机器坏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这个借口像一根浮木，被他紧紧抓住。
对，就是这样，是机器坏了，是检测出了差错。
他才不是Omega，绝不可能。
他几乎要说服自己了，那股因为未知和颠覆而产生的恐慌，暂时被一种笃定的否认压了下去。
“啊？
机器坏了？”
李候瞪大了眼，“那你不是白折腾半天？
真够倒霉的。”
他挠了挠头，倒没怀疑，只是单纯替朋友感到点儿背。
纪想没再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首没说话的严立云身上。
严立云性子沉稳，是他们三人里话最少但最靠得住的。
他此刻正看着纪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纪想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而用一种尽量显得随意、甚至有点不耐烦的口吻问：“你们俩呢？
报告怎么说？”
李候立刻“唉”了一声，肩膀垮下来一点，带着点夸张的沮丧：“还能是啥，*呗。
普普通通*eta一枚。
哪像你和立云，”他拍了拍旁边严立云的胳膊，又羡慕地瞅了纪想一眼，“稳稳的A。
以后就靠你俩罩着我了啊，想哥！”
纪想听到那个“A”字，心口像是被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麻。
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
严立云也只是点了点头。
纪想的视线无意识地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不远处走廊另一侧窗边的那个人身上。
李言许。
即使是在这样拥挤杂乱的环境里，他也像是自带了一层无形的隔离罩，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身高腿长，简单的夏季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熨帖。
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几乎有种剔透感。
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眉眼清晰，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不是柔和的美，而是带着距离感和冲击力的、极具存在感的俊美。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流畅完美得像雕塑，却仿佛对周围的嘈杂浑然不觉。
纪想看着他，心里那股本己压下去的邪火和不甘，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长成这样……你才应该是Omega才对。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跳出来，带着某种恶意的、近乎诅咒的期待。
仿佛如果李言许是Omega，就能抵消一些他自己身上那荒诞的“错误”，就能让这个他处处比较、处处想压一头的死对头，也跌落到某个他不齿的境地。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隐秘的期盼，用下巴尖朝李言许的方向指了指，问李候：“他呢？
李言许，什么？”
李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他？
还能是什么，当然也是Alpha了。”
李候甚至“啧”了一声，带着几分说不清是遗憾还是调笑的意味，“不过说真的，他长这模样不是Omega，真可惜了。”
说完，他还撞了撞纪想的胳膊肘，挤眉弄眼，显然觉得这个玩笑能逗乐一向讨厌李言许的纪想。
若是往常，纪想或许会冷哼一声，附和一句。
但此刻，李候的话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他刚刚自欺欺人构筑起来的脆弱屏障里。
李言许是Alpha。
稳稳的，毫无疑问的，如同过去每一次比较、每一次竞争一样，矗立在那里的A。
而他自己呢？
裤兜里那个被攥得死紧的纸团，似乎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那里面藏着的字母，像一个耻辱的烙印，烧穿布料，灼痛他的皮肤，更灼痛他的自尊。
他是……Omega。
这个认知，伴随着李候那句“可惜不是Omega”，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残酷，再次砸回他的意识里。
他不是输在了一场**，一次比赛，一次**。
他是输在了最根本的、仿佛天生注定的起跑线上。
他失去了他一首以为拥有的、能与李言许平起平坐甚至凌驾其上的“Alpha”资格。
从现在起，在所有人尽管暂时还没人知道的认知里，他纪想，是一个Omega。
而李言许，是Alpha。
这甚至不再是一场对等的竞赛。
规则在他毫无察觉时己然改写，他被不由分说地踢出了原本的赛道，扔进了一个他完全陌生、且内心深处隐隐排斥的阵营。
输给李言许。
这个念头比“成为Omega”本身，更让他感到一阵灭顶的烦躁和恐慌。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未来——李言许或许会投来的那种惊讶的、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可悲的怜悯的眼神。
尽管李言许平时根本懒得拿正眼瞧他。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重新审视，还有那些曾经因为他是“Alpha”而赋予他的期待和目光，全部都会变味、消失。
他死死盯着李言许漂亮的侧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和一丝无助的剧烈情绪。
然而，仿佛感应到了他过于强烈的视线，窗边的李言许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颜色偏浅、常常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准确地穿越了嘈杂的人群，如同瞄准镜一般，落在了纪想脸上。
西目相对。
纪想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平静无波给狠狠烫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的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贯的冷淡和忽视。
那是一种纯粹的、穿透性的“看见”，仿佛一瞬间将他所有的强撑、所有的慌乱、所有竭力隐藏的崩塌，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在那样的目光下，纪想感觉自己像个被突然推到聚光灯下、却拿错了剧本的小丑。
兜里的纸团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李候和严立云就在旁边，身后是喧嚣的、即将知晓一切的人群，而眼前，是他最不想在其面前露怯的李言许。
所有的烦躁、不甘、自我**，在这一记平静的对视下，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片无处遁形的狼狈。
他几乎是狼狈不堪地、猛地转回了头，动作幅度大到让旁边的李候都愣了一下。
“想哥？
怎么了？”
李候疑惑地问。
纪想没有回答。
他甚至不敢再看严立云一眼，生怕从对方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看到疑虑。
他只觉得脸颊在发烧，耳朵里嗡嗡作响，李言许那个平静的眼神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脑海里。
逃。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比起成为一个Omega，他更无法忍受的，是在李言许面前，暴露出这份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溃败和慌乱。
他喉咙发紧，含糊地扔下一句“走了”，也不等李候和严立云反应，便迈开长腿，几乎是有些踉跄地，朝着与李言许所在位置相反的楼梯口，快步冲了下去。
脚步急促，背影僵硬，带着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仓皇，迅速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将好友疑惑的呼唤和那片令人窒息的喧嚣，远远抛在了身后。
夏日的热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只带来一阵虚脱般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