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市的夜晚比三年前明亮了许多。
齐如歌站在"余音"清吧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那道伤疤。
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丝毫看不出这里曾是一片废墟。
只有像她这样亲历过那场**的人,才能在繁华的表象下感受到城市仍未痊愈的震颤。
"如歌姐,最后一桌客人走了。
"服务员小林打着哈欠走过来,"您也早点休息吧。
"齐如歌回过神,温和地笑了笑:"你先回吧,我再检查一遍门窗。
"等小林离开,齐如歌才慢慢走到吧台后,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中的英雄:**江尘连续救援48小时》。
剪报上的照片己经模糊,但那个在废墟中背出六名受困者、双眼布满血丝的高大身影,却深深烙在她的记忆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木盒收回抽屉。
三年了,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那个在黑暗中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正是剪报上的**江尘。
门口风铃突然响起,齐如歌条件反射地抬头:"抱歉,我们己经打——"话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着便装,但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警方办案。
"男人出示了证件,声音低沉,"请问您是店主齐如歌吗?
"证件上写着"江尘"二字,齐如歌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他比照片上更加消瘦,眉宇间的纹路更深了,但那股沉稳坚毅的气质丝毫未变。
"是我。
"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江尘身后又进来三名便衣**,其中一位年轻女警小声汇报:"队长,监控显示目标五分钟前进了后巷。
"江尘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齐如歌脸上,微微蹙眉:"我们是不是见过?
"齐如歌呼吸一滞。
他记得她?
不等她回答,后门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江尘眼神骤变,迅速拔枪:"所有人后退!
"他一把将齐如歌护在身后,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混乱在瞬间爆发。
一名染着黄发的男子持刀冲进大厅,挟持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服务员小林。
"都别动!
不然我弄死她!
"黄毛歇斯底里地吼道,刀刃在小林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齐如歌感到江尘的身体绷紧了,但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放下刀,你逃不掉的。
这里的每个出口都有我们的人。
""放屁!
给我准备车,不然——"黄毛的话没能说完。
江尘抓住他分神的瞬间,果断扣动扳机。
**精准击中持刀手腕,与此同时江尘如猎豹般扑上前,一个利落的擒拿将黄毛按倒在地。
"控制!
"他低喝一声,其他警员立刻上前接手。
齐如歌这才发现江尘的左臂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滴。
"你受伤了!
"她急忙从吧台下取出医药箱。
江尘似乎这才注意到伤口,无所谓地摇摇头:"小伤。
""伤口很深,需要处理。
"齐如歌坚持道,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江尘看了她一眼,终于坐下伸出胳膊。
当她的指尖轻触他的皮肤时,两人都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你的手法很专业。
"江尘注视着她熟练的包扎动作。
"**后学过急救。
"齐如歌轻声回答,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好了,暂时止血,但最好去医院缝合。
"警员们押着嫌疑人离开,那名女警回头催促:"队长,收队了!
"江尘起身,犹豫片刻:"谢谢你的协助。
这家店...我改天再来。
"齐如歌点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腕上的伤疤隐隐作痛。
三小时后,当齐如歌准备打烊时,门铃再次响起。
江尘独自站在门口,手臂上己经缠着雪白的绷带。
"医院处理好了?
"齐如歌问。
江尘点头,然后首视她的眼睛:"三年前,州市**,东区废墟,是不是你?
"齐如歌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他记得,他真的记得。
"是我。
"她终于承认,"你救出来的第六个人。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慢慢走到吧台前坐下:"我当时答应过回去找你,但任务紧急...""我知道。
"齐如歌给他倒了杯温水,"新闻上说你们连夜转场去了灾情更重的南区。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沉浸在回忆中。
那天**来临时,齐如歌正在一栋写字楼里参加妹妹的毕业作品展。
楼塌的瞬间,她将妹妹推开,自己却被压在废墟下。
在黑暗与绝望中,是江尘的声音和双手将她拉回人间。
"你的店名为什么叫余音?
"江尘突然问。
齐如歌微笑:"余震中的声音。
我想记住那些在灾难中依然坚持发声的人...比如你。
"江尘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举起水杯:"敬活着。
""敬活着。
"齐如歌轻轻碰杯,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两颗伤痕累累的心悄然靠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