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鼎可煮粥饭可烹山河
第 1章 雨夜血藤
青岚村的石板路被暴雨里冲刷的发亮，十三岁的周小山踩着磨穿底的草鞋，脚趾头在泥水里掰扯着。
他背着补丁摞补丁的青藤背篓，篓底用山藤加固过三道，专门用来装带刺的灵草。
此刻背篓半敞着，露出几株蔫巴巴的野薄荷——这是昨日给王大爷煎药剩下的，在暴雨里泡了一夜，叶子己经有点青黑。
“得赶在晌午前采到血乌藤。”
周小山默念着阿娘临终前的话，手指在湿滑的岩壁上抠出一道血痕。
鹰嘴崖的凸石像悬在半空的刀刃，三株暗红的血乌藤正顺着石缝往下垂，三棱块茎在雨幕里晃荡，像极了阿娘挂在灶前的干辣椒。
他*了*嘴唇，咸涩的雨水混着铁锈味——那是三天前摔破的陶罐留下的，当时他正给李婶家的虎娃煎退烧汤。
草鞋打滑的瞬间，周小山本能地攥紧腰间的铜铃铛——这是阿娘留下的唯一物件，铃铛边缘磕磕巴巴，系着的红绳早褪成了灰白色。
他记得阿娘说过，这铃铛是用百年老藤的汁液浸过的，能吓跑山蛇虫豸。
此刻铃铛在暴雨里哑着，他却顾不上多想，单脚踩住岩缝里凸出的树根，另一只手探向最近的血乌藤。
指尖刚触到藤蔓，周小山猛地缩手。
暗红的藤条竟像活物般蜷曲，三棱块茎齐刷刷转向他，表面的绒毛在雨中竖起，像极了虎娃看见狼时炸起的头发。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雨水迷了眼，可藤蔓确实在动，块茎上有着淡淡的金色的纹路，雨水顺着块茎上的纹路滴落在他手背上。
“见鬼了。”
周小山低声咒骂，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山坳里看见的死鹿——鹿眼睁得滚圆，身上却没有伤口，阿爹曾说那是撞见了“山精”。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从背篓里摸出半截艾草，放在嘴里嚼烂了涂在掌心。
艾草的苦味冲上鼻腔，他盯着藤蔓，发现块茎渗出的汁液正沿着他手背的伤口往血**钻，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金的纹路。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小山心里一紧，这味道像极了三天前在乱葬岗闻到的——那时他正给张叔的婆娘收尸，山鼠啃食**的血腥气就是这样黏在喉咙里。
他猛地回头，只见三道灰影从上方的灌木丛里窜出，狼眼在雨幕中泛着幽蓝的光。
“是头狼！”
周小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个月前，他在山脚发现过被啃得只剩骨架的耕牛，牛骨上清晰的齿印和眼前这头狼的犬齿一模一样。
他攥紧背篓带，转身就往山坳跑，草鞋在青苔上打滑，背篓里的陶罐“咣当”撞上岩石，碎成两半。
下坡的冲力让周小山失去平衡，后背撞上凸起的岩石，疼得他倒吸凉气。
背篓里的碎陶罐片扎进腰间，他却顾不上疼，只听见狼群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慌乱中，他滚进一丛带刺的灌木，枝桠划破了他的袖口，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等喘息稍定，周小山才发现眼前的山壁上有个洞口，半人高的洞口被藤蔓遮掩，雨水顺着藤蔓滴落，在洞口前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屏住呼吸，捡起一块石头往洞里扔去，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没有回音，也没有野兽的嘶吼。
“应该没东西。”
周小山*了*干燥的嘴唇，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阿爹说过，山里的洞穴可能藏着野兽，但更多的是潮湿的腐叶和蛇蜕。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铃铛，悄悄拨开藤蔓，洞口的青苔在雨中泛着**的光，一股子陈腐的潮气扑面而来，像极了老井里的味道。
刚钻进洞口，周小山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他伸手一摸，冰凉坚硬，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看着像是个陶罐！
这时外面咔嚓一道炸雷，紧跟着一道电光将山洞内照的白亮！
只见一具骨架斜靠在内侧的洞壁上，头骨凹陷，指骨还保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仿佛临死前想要够取什么东西。
他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岩壁，脑子里全是村里老人讲的“山鬼借尸”的故事。
心脏不争气的狂跳，仿佛要跑出胸腔和周小山一块面对山洞中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他的心跳才平缓下来，口中不停的安慰自己：“别怕，别怕！
就是具骨头而己。”
周小山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想起阿娘曾说过，暴尸荒野的人最可怜，魂灵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咽了口唾沫，借助洞外的电光凑近细看，发现骨架全身的骨头都泛着淡淡的玉色，在昏暗的洞里竟有些发亮！
几步之外就放着周小山进洞后顺手碰到的陶罐一样的小鼎，小鼎还缺了只鼎耳，表面结着青苔，像是被山民遗弃的旧物。
“对不起啊，打扰了！
有怪勿怪，老伯。”
周小山轻声道歉，双手抱拳朝骨架拜了拜！
然后放下背篓，从里面抽出几根细草绳，因为村里老人们说，遇到无主的骸骨，要用草绳结成三叠草绳结捆扎，这样魂灵才能安息。
他的手有些发抖，努力的回想着阿娘教过的步骤：先捆手骨绕三圈，再捆脚骨绕三圈，最后绕腰三圈捆扎在一起结成草结。
当他抱起骨架时，发现骨架腰间卡着半片竹简，字迹己经模糊，只能认出“五气炼魂”几个字，其他模糊的字他认不出，倒像是阿爹说过的山神庙见过的古文。
青铜鼎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周小山这才注意到鼎身刻着些细小的纹路，像极了药草的脉络。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粗糙，和家里盛盐的陶罐差不多。
便顺手塞进背篓——说不定能当盛药的罐子，阿娘留下的陶罐己经碎了。
却不曾注意刚才捆扎骨架指尖被草刺划破，流出的血珠滚落鼎沿，纹路微光一闪即灭，他只当是雨水反光。
洞口外的狼嚎声渐渐远了，周小山不敢多留，匆匆用碎石堆了个小坟，把骨架埋了进去。
临走前，他对着小坟拜了拜：“老伯，等我出了山，给您带炷香来。”
刚转身，腰间的铜铃铛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惊飞了洞口的蝙蝠，他只当是风吹动了藤蔓，没敢回头。
他背着补丁摞补丁的青藤背篓，篓底用山藤加固过三道，专门用来装带刺的灵草。
此刻背篓半敞着，露出几株蔫巴巴的野薄荷——这是昨日给王大爷煎药剩下的，在暴雨里泡了一夜，叶子己经有点青黑。
“得赶在晌午前采到血乌藤。”
周小山默念着阿娘临终前的话，手指在湿滑的岩壁上抠出一道血痕。
鹰嘴崖的凸石像悬在半空的刀刃，三株暗红的血乌藤正顺着石缝往下垂，三棱块茎在雨幕里晃荡，像极了阿娘挂在灶前的干辣椒。
他*了*嘴唇，咸涩的雨水混着铁锈味——那是三天前摔破的陶罐留下的，当时他正给李婶家的虎娃煎退烧汤。
草鞋打滑的瞬间，周小山本能地攥紧腰间的铜铃铛——这是阿娘留下的唯一物件，铃铛边缘磕磕巴巴，系着的红绳早褪成了灰白色。
他记得阿娘说过，这铃铛是用百年老藤的汁液浸过的，能吓跑山蛇虫豸。
此刻铃铛在暴雨里哑着，他却顾不上多想，单脚踩住岩缝里凸出的树根，另一只手探向最近的血乌藤。
指尖刚触到藤蔓，周小山猛地缩手。
暗红的藤条竟像活物般蜷曲，三棱块茎齐刷刷转向他，表面的绒毛在雨中竖起，像极了虎娃看见狼时炸起的头发。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雨水迷了眼，可藤蔓确实在动，块茎上有着淡淡的金色的纹路，雨水顺着块茎上的纹路滴落在他手背上。
“见鬼了。”
周小山低声咒骂，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山坳里看见的死鹿——鹿眼睁得滚圆，身上却没有伤口，阿爹曾说那是撞见了“山精”。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从背篓里摸出半截艾草，放在嘴里嚼烂了涂在掌心。
艾草的苦味冲上鼻腔，他盯着藤蔓，发现块茎渗出的汁液正沿着他手背的伤口往血**钻，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金的纹路。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小山心里一紧，这味道像极了三天前在乱葬岗闻到的——那时他正给张叔的婆娘收尸，山鼠啃食**的血腥气就是这样黏在喉咙里。
他猛地回头，只见三道灰影从上方的灌木丛里窜出，狼眼在雨幕中泛着幽蓝的光。
“是头狼！”
周小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个月前，他在山脚发现过被啃得只剩骨架的耕牛，牛骨上清晰的齿印和眼前这头狼的犬齿一模一样。
他攥紧背篓带，转身就往山坳跑，草鞋在青苔上打滑，背篓里的陶罐“咣当”撞上岩石，碎成两半。
下坡的冲力让周小山失去平衡，后背撞上凸起的岩石，疼得他倒吸凉气。
背篓里的碎陶罐片扎进腰间，他却顾不上疼，只听见狼群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慌乱中，他滚进一丛带刺的灌木，枝桠划破了他的袖口，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等喘息稍定，周小山才发现眼前的山壁上有个洞口，半人高的洞口被藤蔓遮掩，雨水顺着藤蔓滴落，在洞口前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屏住呼吸，捡起一块石头往洞里扔去，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没有回音，也没有野兽的嘶吼。
“应该没东西。”
周小山*了*干燥的嘴唇，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阿爹说过，山里的洞穴可能藏着野兽，但更多的是潮湿的腐叶和蛇蜕。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铃铛，悄悄拨开藤蔓，洞口的青苔在雨中泛着**的光，一股子陈腐的潮气扑面而来，像极了老井里的味道。
刚钻进洞口，周小山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他伸手一摸，冰凉坚硬，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看着像是个陶罐！
这时外面咔嚓一道炸雷，紧跟着一道电光将山洞内照的白亮！
只见一具骨架斜靠在内侧的洞壁上，头骨凹陷，指骨还保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仿佛临死前想要够取什么东西。
他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岩壁，脑子里全是村里老人讲的“山鬼借尸”的故事。
心脏不争气的狂跳，仿佛要跑出胸腔和周小山一块面对山洞中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他的心跳才平缓下来，口中不停的安慰自己：“别怕，别怕！
就是具骨头而己。”
周小山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想起阿娘曾说过，暴尸荒野的人最可怜，魂灵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咽了口唾沫，借助洞外的电光凑近细看，发现骨架全身的骨头都泛着淡淡的玉色，在昏暗的洞里竟有些发亮！
几步之外就放着周小山进洞后顺手碰到的陶罐一样的小鼎，小鼎还缺了只鼎耳，表面结着青苔，像是被山民遗弃的旧物。
“对不起啊，打扰了！
有怪勿怪，老伯。”
周小山轻声道歉，双手抱拳朝骨架拜了拜！
然后放下背篓，从里面抽出几根细草绳，因为村里老人们说，遇到无主的骸骨，要用草绳结成三叠草绳结捆扎，这样魂灵才能安息。
他的手有些发抖，努力的回想着阿娘教过的步骤：先捆手骨绕三圈，再捆脚骨绕三圈，最后绕腰三圈捆扎在一起结成草结。
当他抱起骨架时，发现骨架腰间卡着半片竹简，字迹己经模糊，只能认出“五气炼魂”几个字，其他模糊的字他认不出，倒像是阿爹说过的山神庙见过的古文。
青铜鼎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周小山这才注意到鼎身刻着些细小的纹路，像极了药草的脉络。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粗糙，和家里盛盐的陶罐差不多。
便顺手塞进背篓——说不定能当盛药的罐子，阿娘留下的陶罐己经碎了。
却不曾注意刚才捆扎骨架指尖被草刺划破，流出的血珠滚落鼎沿，纹路微光一闪即灭，他只当是雨水反光。
洞口外的狼嚎声渐渐远了，周小山不敢多留，匆匆用碎石堆了个小坟，把骨架埋了进去。
临走前，他对着小坟拜了拜：“老伯，等我出了山，给您带炷香来。”
刚转身，腰间的铜铃铛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惊飞了洞口的蝙蝠，他只当是风吹动了藤蔓，没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