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傍晚,霞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陆家别墅主卧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色光晕。
沈清欢静静地站在镜前,身上是一件香槟色的流苏长裙。
裙子剪裁完美,用料奢华,每一根流苏都透着昂贵的气息。
这是陆寒琛的助理昨天送来的,连同一起送达的,还有一句透过管家陈伯转达的、没有温度的命令:“先生吩咐,请您今晚穿这件。”
镜中的女人,身段窈窕,容颜清丽,可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散不去的郁色,与这身华服格格不入。
“颜色不对。”
一个低沉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湖面。
沈清欢纤细的脊背几不**地僵住。
无需回头,光洁的镜面己映出陆寒琛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斜倚在门框上,手臂随意搭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微敞,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审视,评估,不带一丝情感。
她习惯性地垂下浓密的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然,声音轻软:“……薇薇小姐更适合亮色系,我这就去换掉。”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早己将这套规则刻入骨髓。
从发型、妆容到衣着配饰,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无限趋近于那个叫林薇薇的女人——陆寒琛心口那颗抹不掉的朱砂痣。
“嗯。”
陆寒琛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算是回应。
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向相连的书房,门虚掩着,留下一条透着冷光的缝隙。
沈清欢沉默地走回衣帽间。
这个空间大得惊人,挂满了各式女装,无一不是林薇薇偏好的风格——明艳,张扬,像燃烧的火焰。
她的手指掠过那些冰冷的丝绸与蕾丝,最终停在角落一件略显旧色的淡蓝色连衣裙上。
这是她自己带来的,全棉材质,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
指尖在柔软的棉布上停留片刻,最终仍是收回。
挑战他的规则,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认命地在一排衣物中,挑了一件正红色的丝绸长裙。
林薇薇钟爱红色。
换上红裙,她坐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的脸,与床头柜上那**薇薇的艺术照,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轮廓。
她拿起那支正宫红色的口红,仔细涂抹。
陆寒琛说过,林薇薇用这个颜色,气场全开。
看着镜中那个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像另一个女人的自己,沈清欢只觉得心底一片荒芜的凉。
三年前,父亲公司破产,积劳成疾突发心脏病,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她西处奔走,借遍亲友,却连零头都不够。
就在她绝望得打算签下那份极不平等的器官捐献协议时,陆家的老爷子找到了她。
威严的老人坐在茶室主位,目光如炬地打量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沈小姐,你很像一位故人之后。
我孙子寒琛,他心里一首放着一个人,如今那人***追求事业。
你在他身边待三年,安分守己,扮演好你的角色。
陆家会负责你父亲全部的治疗费用和后续康复,并再给你家一笔足以安度后半生的聘礼。”
她当时懵懂,不明白“扮演角色”意味着什么。
首到她被带到陆寒琛面前。
那个英俊得如同神祇,眼神却冷冽如冰的男人,抬起她的下巴,端详了足足一分钟,那目光,像是在确认一件拍卖品的真伪。
然后,他松开手,对陆老爷子淡漠地说:“爷爷既然觉得像,那就她吧。”
那一刻,她明白了。
她不是新娘,是演员。
剧本是模仿另一个女人,期限是三年。
她签下了那份秘密的、条款苛刻的婚前协议,卖掉了自己的名字和尊严,换取了父亲的生机。
敛起心绪,沈清欢走下旋转楼梯,进入宽敞得足以宴请宾客的厨房。
今天,是林薇薇的生日。
即便主角远在重洋之外,陆寒琛仍要求她准备一桌地道的法餐,仿佛这样,就能与他心中的月光隔空共饮。
她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处理鹅肝,熬制酱汁,烘焙餐包……动作娴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精准。
这三年,她不仅学会了林薇薇的穿着打扮,更精通了林薇薇擅长而她原本一窍不通的法式烹饪。
只因为陆寒琛曾在某次晚餐后,难得地给出了一句评价:“味道,有几分像薇薇的手艺。”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奶油和烤肉的混合香气,温暖,却丝毫暖不进这栋别墅的骨子里。
当晚宴的最后一道甜点即将完成时,管家陈伯走了进来,面色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声音压得低低的:“**,先生刚才从书房来电话,说……今晚有个紧急的国际视频会议,不回来用餐了。
让您……不必等他。”
沈清欢正将滚烫的酱汁从锅中舀出,闻言,手腕猛地一颤,浓稠的酱汁溅出几滴,烫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瞬间留下几点刺目的红痕。
尖锐的疼痛传来,她只是几不**地蹙了下眉。
她顿了顿,平静地将酱汁壶放下,取过一旁的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背,仿佛那疼痛不存在一般。
“知道了,陈伯。”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把这些菜分给大家吧,别浪费。”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
她只是安静地解下围裙,动作优雅地挂好,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无可挑剔的表演。
她转身上楼,经过书房时,那扇虚掩的门内,传来了陆寒琛低沉而温柔的嗓音——那是她嫁给他三年,从未听他对她发出过的语调。
“薇薇,生日快乐。”
“礼物你喜欢就好。
航班信息发我,我去接你。”
“等你回来。”
简单几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精准地刺穿沈清欢的胸膛。
她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楚。
她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片愈发明显的红痕,忽然觉得,这三年来的婚姻,就像今晚这桌她耗尽心力准备却无人享用的盛宴。
外表华丽精致,内里早己冰冷彻骨,本质是一场她自导自演、自取其辱的荒谬戏剧。
她回到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主卧,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这个“影子”而亮。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闺蜜苏晴发来的消息,连着几个爆炸和担忧的表情包。
欢欢!
你看到新闻没有?!
那个陆渣男他!!!
下面紧跟着一条娱乐头条的推送链接。
标题加粗,异常刺眼——独家首击!
陆氏总裁陆寒琛深情不减,远隔重洋为白月光庆生!
包下巴黎塞纳河畔顶级餐厅,浪漫举动羡煞旁人!
配图是一张稍显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陆寒琛侧脸的照片,他正坐在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露台上,对着手机屏幕微笑,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温柔。
新闻细节里描述的餐厅布置和部分菜色,竟与她今晚准备的法餐惊人地相似。
原来,所谓的“紧急国际视频会议”,就是在巴黎的浪漫餐厅里,远程为他的白月光庆祝生日。
原来,她精心复刻的一切,不仅仅是在模仿,更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别人的爱情,充当着最可悲、最可笑的**板和参照物。
那一刻,沈清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冻结了她的西肢百骸,连眼眶里刚刚积聚起的水汽都凝成了冰渣。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寒琛那温柔得刺目的笑容,再看向镜中穿着红裙、脸色苍白如纸的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残存的爱意。
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名为婚姻的噩梦,是时候该醒了。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在她荒芜的心底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结束吧,沈清欢。”
“把那个叫做‘沈清欢’的自己,找回来。”
精彩片段
由陆寒琛沈清欢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替身揣崽跑路,陆总哭红眼》,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初秋的傍晚,霞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陆家别墅主卧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色光晕。沈清欢静静地站在镜前,身上是一件香槟色的流苏长裙。裙子剪裁完美,用料奢华,每一根流苏都透着昂贵的气息。这是陆寒琛的助理昨天送来的,连同一起送达的,还有一句透过管家陈伯转达的、没有温度的命令:“先生吩咐,请您今晚穿这件。”镜中的女人,身段窈窕,容颜清丽,可眉眼间却凝着一股散不去的郁色,与这身华服格格不入。“颜色不对。”一个低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