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石穿越三国
第2章 残庙烛影，生死局开
粮曹的账册在案上堆成小山，王平石却对着最底层那卷泛黄的竹简发了怔。
那是小沛最近三个月的粮草拨付记录。
墨迹新旧交错，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他指尖划过“五百石三百石”的字样，眉头越皱越紧——按照编制，刘备在小沛的驻军足有三千人，这点粮草连塞牙缝都不够，难怪刘备会铤而走险。
更可疑的是，每次拨付都卡在“损耗”的临界值上。
比如上个月明明该发八百石，账上却写着“运输损耗三百石”，只发了五百石。
这种精准到诡异的“损耗”，绝不是偶然。
“王掾史，赵主簿让您过去一趟。”
门口传来小吏的声音。
王平石将竹简锁进木匣，指尖还残留着陈年墨迹的凉意。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赵达的书房比粮曹整洁得多，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水汽氤氲。
**竟也在，正摇着羽扇，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的舆图。
“王石来了？
坐。”
赵达指了指对面的**，“小沛的粮草账，你查得怎么样了？”
王平石刚坐下，闻言心头一凛。
他刻意放慢语速，斟酌着字句：“回主簿，账册倒是齐整，只是……拨付数量似乎偏少。”
“哦？”
赵达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怎么个少法？”
“按军制，三千人月需粮草至少七百石，可近三月平均每月只发五百石。”
王平石从袖中掏出抄好的清单，“属下核对过运输记录，损耗也确实偏高，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没有明说是谁，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突然笑了，羽扇轻点桌面：“王掾史觉得，是谁在故意为之？”
那笑容里带着审视，像猫捉老鼠时的玩味。
王平石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属下不敢妄议。
只是账上有笔蹊跷的支出——上个月有批‘霉变粮草’被焚烧销毁，数量恰好是二百石，时间就在给小沛发粮的前一天。”
赵达的脸色微变。
**却笑得更欢了：“有意思。
那批粮草，是刘掾史经手的吧？”
“是。”
“看来，刘掾史不仅贪财，还懂得揣摩上意。”
**慢悠悠地说，羽扇转向舆图上的小沛，“玄德公在小沛待得太安稳，总得给点‘提醒’才是。”
王平石心头剧震。
原来这一切都是曹*默许的！
故意克扣粮草，既是试探刘备的底线，也是逼他露出反心。
而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了这场无声博弈的核心。
“主公的心思，不是我等能揣度的。”
赵达沉声打断，“你只需把账理清楚，该报的损耗报上去，不该问的别问。”
“属下明白。”
王平石低头应道，指尖却在袖中攥出了汗。
离开书房时，**突然叫住他：“王掾史。”
王平石回头。
“听说你昨晚去了杂役营房？”
**的眼神像淬了冰，“那里可不干净，少去为妙。”
王平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强作镇定：“属下是去核查旧账，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粮册。”
**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羽扇，示意他退下。
走出老远，王平石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那番对话，比在战场上首面刀枪还要凶险。
他终于明白，曹*的阵营里，每个人都像揣着钩子的鱼，稍不留意就会被拖入水底。
回到粮曹，他立刻打开木匣，翻出那卷小沛账册。
既然曹*有意克扣，刘备的处境只会更难。
可他答应过杨婉，不插手这些纷争……正犹豫间，窗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婉的药童，正鬼鬼祟祟地往窗台上放什么。
王平石快步走过去，看到窗台上摆着一小包草药，下面压着张字条，字迹娟秀却带着力度：“酉时，城外破庙。”
他捏着字条，指尖微微发颤。
杨婉这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是为了刘备，还是为了她父亲的仇？
酉时的夕阳把破庙的影子拉得很长，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
杨婉背对着他，站在神龛前，素色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来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更冷。
“杨姑娘找我何事？”
王平石站在门口，保持着警惕。
杨婉缓缓转身，面纱不知何时摘了下来。
夕阳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左眉骨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片褪色的柳叶。
“刘备找过你，对吗？”
王平石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他的人，在许昌城里走不出三步。”
杨婉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是不是让你送粮？”
事到如今，隐瞒己无意义。
王平石点头：“是。
但我没答应。”
杨婉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做得对。
帮他，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你似乎很了解他。”
王平石试探着问。
“我父亲还在时，他常来府上。”
杨婉的目光黯淡下去，落在神龛上的残烛，“他是个好人，却也是个天生的枭雄。
接近他的人，要么成为他的棋子，要么被他的野心吞噬。”
王平石沉默了。
他想起刘备那双藏着野心的眼睛，又想起杨婉眉骨下的疤痕——那会不会也是乱世留下的印记？
“我找你，是为另一件事。”
杨婉从袖中掏出一卷布帛，“这是许昌宫城的布防图，我托人画的。”
布帛上用朱砂标着守卫的换岗时间，宫墙的薄弱处画着小圈。
王平石看着那些细密的标注，呼吸骤然急促：“你要做什么？”
“下个月初一，陛下要在宫里设祭，曹*会亲自陪同。”
杨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决绝，“那是刺杀他最好的机会。”
王平石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你疯了？！
曹*身边高手如云，刺杀他等于送死！”
“我父亲的仇，不能不报。”
杨婉的眼神异常坚定，“我知道很难，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我帮不了！”
王平石断然拒绝，“粮曹的事己经让我如履薄冰，更何况是刺杀司空？
你这是让我跟你一起死！”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杨婉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恳求，“但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你能接触到宫城的粮草供应，祭祀用的祭品要经粮曹查验，你可以趁机把东西带进去。”
“东西？”
“毒药。”
杨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一种能让人瞬间毙命的毒，无色无味。”
王平石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
那个在战场上冷静包扎伤口的医女，那个提醒他提防刘掾史的盟友，此刻眼里只剩下复仇的火焰。
“你杀了曹*，汉室就能复兴吗？”
他忍不住问，“只会天下大乱！
袁绍、孙策、刘表……他们会立刻起兵，到时候战火纷飞，百姓只会更苦！”
“那又如何？”
杨婉的声音发颤，“总好过让曹*一家独大，把天下变成他曹家的私产！
我父亲毕生所求，就是守住汉家的江山！”
“可江山不是靠刺杀就能守住的！”
王平石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这是在拿所有人的命赌气！”
两人对峙着，夕阳在他们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过了许久，杨婉才缓缓别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走吧。
就当我没来找过你。”
王平石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刘备的**，想起曹*的算计，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士兵……这乱世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可代价，却是无数人的性命。
“祭祀的祭品，会在初五入库。”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查验的人是我。”
杨婉猛地回头，眼里闪过震惊。
“我不会帮你下毒。”
王平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天曹*会在辰时三刻经过东侧角门，那里的守卫换岗有半刻钟的空档。”
那是他刚才从赵达书房的舆图上记下的细节。
杨婉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王平石转身走向庙门，“至于要不要去，你自己选。”
走出破庙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
王平石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只知道，无论是杨婉的复仇，还是曹*的算计，他都不能再像棋子一样被摆布。
他抬头看向许昌城的方向，那里灯火己起，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这只意外闯入棋盘的蝼蚁，终于要亲手落下属于自己的那颗子了。
那是小沛最近三个月的粮草拨付记录。
墨迹新旧交错，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
他指尖划过“五百石三百石”的字样，眉头越皱越紧——按照编制，刘备在小沛的驻军足有三千人，这点粮草连塞牙缝都不够，难怪刘备会铤而走险。
更可疑的是，每次拨付都卡在“损耗”的临界值上。
比如上个月明明该发八百石，账上却写着“运输损耗三百石”，只发了五百石。
这种精准到诡异的“损耗”，绝不是偶然。
“王掾史，赵主簿让您过去一趟。”
门口传来小吏的声音。
王平石将竹简锁进木匣，指尖还残留着陈年墨迹的凉意。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赵达的书房比粮曹整洁得多，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水汽氤氲。
**竟也在，正摇着羽扇，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的舆图。
“王石来了？
坐。”
赵达指了指对面的**，“小沛的粮草账，你查得怎么样了？”
王平石刚坐下，闻言心头一凛。
他刻意放慢语速，斟酌着字句：“回主簿，账册倒是齐整，只是……拨付数量似乎偏少。”
“哦？”
赵达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怎么个少法？”
“按军制，三千人月需粮草至少七百石，可近三月平均每月只发五百石。”
王平石从袖中掏出抄好的清单，“属下核对过运输记录，损耗也确实偏高，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没有明说是谁，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突然笑了，羽扇轻点桌面：“王掾史觉得，是谁在故意为之？”
那笑容里带着审视，像猫捉老鼠时的玩味。
王平石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属下不敢妄议。
只是账上有笔蹊跷的支出——上个月有批‘霉变粮草’被焚烧销毁，数量恰好是二百石，时间就在给小沛发粮的前一天。”
赵达的脸色微变。
**却笑得更欢了：“有意思。
那批粮草，是刘掾史经手的吧？”
“是。”
“看来，刘掾史不仅贪财，还懂得揣摩上意。”
**慢悠悠地说，羽扇转向舆图上的小沛，“玄德公在小沛待得太安稳，总得给点‘提醒’才是。”
王平石心头剧震。
原来这一切都是曹*默许的！
故意克扣粮草，既是试探刘备的底线，也是逼他露出反心。
而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了这场无声博弈的核心。
“主公的心思，不是我等能揣度的。”
赵达沉声打断，“你只需把账理清楚，该报的损耗报上去，不该问的别问。”
“属下明白。”
王平石低头应道，指尖却在袖中攥出了汗。
离开书房时，**突然叫住他：“王掾史。”
王平石回头。
“听说你昨晚去了杂役营房？”
**的眼神像淬了冰，“那里可不干净，少去为妙。”
王平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强作镇定：“属下是去核查旧账，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粮册。”
**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羽扇，示意他退下。
走出老远，王平石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那番对话，比在战场上首面刀枪还要凶险。
他终于明白，曹*的阵营里，每个人都像揣着钩子的鱼，稍不留意就会被拖入水底。
回到粮曹，他立刻打开木匣，翻出那卷小沛账册。
既然曹*有意克扣，刘备的处境只会更难。
可他答应过杨婉，不插手这些纷争……正犹豫间，窗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婉的药童，正鬼鬼祟祟地往窗台上放什么。
王平石快步走过去，看到窗台上摆着一小包草药，下面压着张字条，字迹娟秀却带着力度：“酉时，城外破庙。”
他捏着字条，指尖微微发颤。
杨婉这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是为了刘备，还是为了她父亲的仇？
酉时的夕阳把破庙的影子拉得很长，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
杨婉背对着他，站在神龛前，素色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来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更冷。
“杨姑娘找我何事？”
王平石站在门口，保持着警惕。
杨婉缓缓转身，面纱不知何时摘了下来。
夕阳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左眉骨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片褪色的柳叶。
“刘备找过你，对吗？”
王平石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他的人，在许昌城里走不出三步。”
杨婉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是不是让你送粮？”
事到如今，隐瞒己无意义。
王平石点头：“是。
但我没答应。”
杨婉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做得对。
帮他，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你似乎很了解他。”
王平石试探着问。
“我父亲还在时，他常来府上。”
杨婉的目光黯淡下去，落在神龛上的残烛，“他是个好人，却也是个天生的枭雄。
接近他的人，要么成为他的棋子，要么被他的野心吞噬。”
王平石沉默了。
他想起刘备那双藏着野心的眼睛，又想起杨婉眉骨下的疤痕——那会不会也是乱世留下的印记？
“我找你，是为另一件事。”
杨婉从袖中掏出一卷布帛，“这是许昌宫城的布防图，我托人画的。”
布帛上用朱砂标着守卫的换岗时间，宫墙的薄弱处画着小圈。
王平石看着那些细密的标注，呼吸骤然急促：“你要做什么？”
“下个月初一，陛下要在宫里设祭，曹*会亲自陪同。”
杨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决绝，“那是刺杀他最好的机会。”
王平石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你疯了？！
曹*身边高手如云，刺杀他等于送死！”
“我父亲的仇，不能不报。”
杨婉的眼神异常坚定，“我知道很难，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我帮不了！”
王平石断然拒绝，“粮曹的事己经让我如履薄冰，更何况是刺杀司空？
你这是让我跟你一起死！”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杨婉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恳求，“但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你能接触到宫城的粮草供应，祭祀用的祭品要经粮曹查验，你可以趁机把东西带进去。”
“东西？”
“毒药。”
杨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一种能让人瞬间毙命的毒，无色无味。”
王平石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
那个在战场上冷静包扎伤口的医女，那个提醒他提防刘掾史的盟友，此刻眼里只剩下复仇的火焰。
“你杀了曹*，汉室就能复兴吗？”
他忍不住问，“只会天下大乱！
袁绍、孙策、刘表……他们会立刻起兵，到时候战火纷飞，百姓只会更苦！”
“那又如何？”
杨婉的声音发颤，“总好过让曹*一家独大，把天下变成他曹家的私产！
我父亲毕生所求，就是守住汉家的江山！”
“可江山不是靠刺杀就能守住的！”
王平石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这是在拿所有人的命赌气！”
两人对峙着，夕阳在他们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过了许久，杨婉才缓缓别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走吧。
就当我没来找过你。”
王平石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刘备的**，想起曹*的算计，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士兵……这乱世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可代价，却是无数人的性命。
“祭祀的祭品，会在初五入库。”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查验的人是我。”
杨婉猛地回头，眼里闪过震惊。
“我不会帮你下毒。”
王平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天曹*会在辰时三刻经过东侧角门，那里的守卫换岗有半刻钟的空档。”
那是他刚才从赵达书房的舆图上记下的细节。
杨婉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王平石转身走向庙门，“至于要不要去，你自己选。”
走出破庙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
王平石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只知道，无论是杨婉的复仇，还是曹*的算计，他都不能再像棋子一样被摆布。
他抬头看向许昌城的方向，那里灯火己起，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这只意外闯入棋盘的蝼蚁，终于要亲手落下属于自己的那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