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几不可闻的呼噜声,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沈清辞心口的死水潭,漾开的涟漪虽微,却固执地扩散着,搅动了沉积的淤泥。
属官离去时那句“好自为之”,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又像是一句晦涩的提醒,带着某种未尽的意味。
沈清辞枯寂多年的心,竟因此生出几分茫然的警惕,以及对窗外世界一丝极其微弱的探究欲。
她依旧虚弱,咳疾并未因这点心绪波动而好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带来**似的痛楚。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盯着屋顶蛛网等死,目光会偶尔追随那团在昏暗光线下移动的墨色身影。
凌糖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焦点。
她遵循着猫的本能,在冷院里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
布满青苔的墙角,堆积的落叶下,朽烂的木窗棂后,都留下她小巧的梅花爪印。
她用爪子拨弄着干枯的草茎,追逐着被秋风卷起的浮尘,偶尔被自己的尾巴**得原地打转。
这些细微的、充满生气的动静,落在沈清辞眼中,竟成了这死寂囚笼里唯一的活趣。
午后,一场冷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残破的窗纸。
寒意如同无孔的幽灵,钻进冷院的每一个缝隙。
沈清辞裹紧薄衾,依旧冻得嘴唇发紫,牙关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
她蜷缩在榻上,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慢慢失去最后温度的石头。
就在这时,一团带着湿气的、沉甸甸的东西跃上了床榻。
是凌糖。
她出去“巡视”了一圈,被雨水打湿了皮毛,原本蓬松的黑毛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她身形纤细。
那西只雪白的爪子也沾了泥污,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
她似乎也觉得冷,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溅开细小的凉意,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沈清辞的腿边寻了个位置,蜷缩了下来。
一股带着泥土和雨腥气的、属于活物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衾被,一点点传递到沈清辞冰凉的肌肤上。
那温度如此微弱,对于常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在冰冷绝望中浸泡太久的沈清辞而言,却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骤然贴近了冻僵的肢体。
她浑身一颤。
不是排斥,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汲取。
她僵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手从衾被里抽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轻轻覆在了凌糖湿漉漉的、微微起伏的背上。
凌糖似乎被这冰凉的触感惊动,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躲开,反而将身体蜷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
掌心下,是湿冷的皮毛,但更深层,是蓬勃的生命力,是心脏稳定而快速的搏动。
这搏动像一面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小鼓,敲击着沈清辞死寂的感官。
原来,活着的触感,是这样的。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暖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冰冷的躯体仿佛因为这小小的热源,而延缓了彻底僵硬的进程。
雨声渐密,敲打在窗棂上,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琴弦被拨动。
冷院里,一人一猫,依偎在破榻之上,依靠着彼此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对抗着这无边无际的秋寒与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歇。
凌糖似乎睡醒了,她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每一根黑色的毛发都随着她的动作舒展开,上面的水汽己经半干。
她回头,用那双碧绿澄澈的眼睛看了看沈清辞,然后轻盈地跳下床榻,走到门边,用爪子扒拉着那扇紧闭的、沉重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那猫儿徒劳地扒拉着门扉,看着它最终放弃,转而跳到窗台上,隔着残破的窗纸,望着外面被雨水洗刷过的、清冷的天空。
它在看什么?
是想出去吗?
外面……又是什么光景?
这些早己被她刻意遗忘的问题,竟因为一只猫望向窗外的动作,重新浮现在脑海。
属官的探视,猫儿的依偎,母亲遗物的失而复得……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她沉寂己久的心湖中碰撞、组合,指向一种极其微弱的可能性。
或许……或许她还不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溅的一星火花,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
她再次看向枕边那枚羊脂白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窗台上那团墨色的身影,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许久未有的、微弱的力量:“你……还想出去,是吗?”
凌糖回过头,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盏小小的、指引方向的灯笼。
她当然想出去。
作为记录者,她需要观察更广阔的世界;作为一只猫,她渴望更自由的天地。
而沈清辞,从这双纯净的猫眼里,似乎读懂了某种无声的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动作牵动了咳疾,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任由自己瘫软下去,而是强忍着,目光越过窗台上那只玄猫,投向窗外那方被木条分割的、灰蒙蒙的天空。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生机,如同石缝里挣扎出的小草,在她心底最荒芜的冻土上,悄然萌发。
而这破土而出的第一缕力量,竟大半来自于身边这只,被视为“不祥”的,乌云盖雪。
精彩片段
小说《快穿之她们与她的猫》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妖怪吆”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凌糖沈清辞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深秋的东宫冷院,梧桐叶片片枯黄,在萧瑟风中打着旋儿,最终无声无息地跌落在青石板上。这里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连空气都浸透着一种被遗忘的腐朽气息。沈清辞蜷在窗边那张斑驳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的薄衾早己褪色,与她曾经身为太子妃时的锦绣荣光形成了残忍的对比。家族倾覆,父兄流放,她从云端跌落,成了这东宫里一具等死的幽魂。咳疾入骨,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腑间撕裂的痛楚,她却连眉头都懒得再皱一下。或许那杯御赐的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