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东屋里的寒气比外屋更重。孤单的木木的《猎女东北挖参打猎跑山》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暴风雪卷着碎雪砸在老林沟的土墙上,板车轮子碾过结冻的泥路,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六个壮实汉子缩着脖子推车,车板上裹着红布的身影动也不动,像团被雪水浸透的破棉絮。"陆家这冲喜冲得可真够寒碜!"走在最前头的王二柱啐了口唾沫,"上个月陆家小子救老周头被倒木砸了腿,这会子倒好,把个病歪歪的孤女往火坑里推——""嘘!"后面的张屠户捅了捅他后腰,"没看赵桂兰脸黑得能滴墨?"土屋门"吱呀"一声被踹开,赵桂兰裹着补丁...
林愫刚掀开门帘,一股子酸腐的药味就裹着雪粒扑过来。
土炕上躺着个男人,灰布衫子浸透了冷汗,额角的碎发黏成绺,烧得泛红的脸在晨曦里泛着青。
她踉跄着走到炕边,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原主记忆里,这是她刚嫁过来三天的丈夫陆擎苍,为救掉进冰窟窿的村童摔断了腿,又染了风寒,如今烧得人事不省。
“得先有口热乎的。”
林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昨夜翻遍整个屋子,除了半块长黑斑的红薯,只剩米缸底一把霉苞米。
她盯着窗台上结的冰花,前世在西伯利亚追驯鹿时,为了给同伴补充热量,曾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设套抓野兔。
“现在也只能试试了。”
天刚蒙蒙亮,林愫裹上原主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棉袄,把破布裹的鞋又紧了紧。
推开门的瞬间,北风卷着雪粒子灌进脖子,她打了个寒颤——积雪足有齐膝深,踩下去“咯吱”一声,碎雪顺着裤脚往腿肚子里钻。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径往村后林子走。
前世的荒野求生知识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雪兔喜欢在向阳的坡地活动,套索要绑在离地十厘米的灌木枝上,活扣得用山藤编,太细的话冻硬了容易断。
昨夜她摸黑在林边设了三个套子,此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腿上像坠着铅块——原主这身子实在太弱,走两步就头晕。
第一个套子在老柞树下。
林愫扒开雪堆,套索松松垮垮挂在树枝上,雪地上只有几串麻雀的爪印。
她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第二个套子缠了根断枝,显然是夜里风大刮断的,她蹲下来调整了下活扣的角度——前世在**斯加学的,套索要迎着风的方向偏十五度,减少树枝晃动的影响。
第三个套子在山荆子丛旁。
林愫刚走近就看见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心猛地提起来。
她扒开覆盖的雪,只见一只灰毛野兔被牢牢套住脖颈,后腿还保持着蹬踏的姿势,己经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团。
皮毛完整,没有挣扎撕扯的破洞——活扣收得正是时候,没让兔子在死前剧烈挣扎。
“北美东部雪兔活动规律……对,冬季它们活动范围小,喜欢在灌木丛里躲风。”
林愫蹲在雪地里,指尖轻轻抚过野兔冻得发硬的耳朵,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她解下套索,把兔子塞进怀里——体温能慢慢化开皮毛上的冰碴,剥皮的时候才不会撕裂。
回屋时,赵桂兰正蹲在灶前烧火,见她怀里鼓鼓囊囊的,眯起眼:“哪来的?”
“林子里套的。”
林愫把兔子放在案板上,从墙缝里摸出把缺了口的菜刀。
前世在亚马逊雨林处理过比这更难剥的凯门鳄皮,这点兔子算什么?
她左手攥住兔腿,刀从后肢关节处轻轻一划,顺着腹**慢慢剖开,动作快得像跳舞。
赵桂兰原本还梗着脖子,看着看着就首起了腰,围裙角被手攥得发皱。
“心肝留着熬汤,肠肚……扔远点,招狼。”
林愫把内脏分门别类放好,肠肚用草绳捆了,顺手扔出窗外。
赵桂兰凑过来,盯着案板上剥得干干净净的兔**,喉结动了动:“你……你咋会这个?”
“饿出来的本事。”
林愫没抬头。
原主记忆里,这婆婆向来冷脸,前日还嫌她病怏怏的拖累儿子。
她舀了半碗清水,把兔肉泡上——去去血沫,炖出来汤才清。
灶台上只有一撮粗盐,半把泡软的霉苞米,还有去年晒的干白菜叶。
她把兔腿拆下来单独放,肋条肉切成小块,头骨和脊骨扔进瓦罐里熬底汤。
“那是……你留着自个吃?”
赵桂兰盯着她手里的兔腿。
林愫抬头:“他烧得厉害,得补补。”
瓦罐里的水开始冒泡,她加了把干白菜,霉苞米泡过之后毒性去了大半,也一股脑倒进去。
灶火**瓦罐底,香气慢慢漫出来,先是淡淡的肉香,接着混着白菜的甜,最后苞米的香也渗了出来。
“哟,这是啥味儿?”
窗外传来隔壁王婶的声音。
林愫掀开门帘,见几个婆娘扒着窗户缝往里看,鼻尖都冻得通红。
赵桂兰突然站起身,把压箱底的粗瓷碗擦了又擦:“我去舀碗汤,给东屋那小子灌下去。”
她端着碗的手有点抖,热气熏得她眼眶发红。
林愫没说话,低头搅着瓦罐里的汤。
香气顺着烟囱往天上飘,混着雪粒子落进东屋的窗缝里。
炕上的男人忽然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颤得像要抖落积雪。
东屋里的光线比外屋暗些,林愫掀开布帘时,门轴发出的轻响惊得土炕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陆擎苍感觉有团暖烘烘的雾气裹着他沉了十年的魂魄往回拽——那是带着肉香的热气,混着干白菜的清甜,像根细绳子拴住他发沉的太阳穴,一下一下往清醒处扯。
他先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锈铁:“这味儿……十年没闻过了。”
话出口才惊觉,原来自己己经能说话了。
十年前在部队炊事班,**偷偷用缴获的罐头炖过白菜汤,那股子荤腥气就跟现在飘进鼻子里的一模一样。
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腥甜,他艰难侧过脸,第一次看清那个总在灶屋和院子间打转的身影。
林愫正端着粗瓷碗往炕边来,袖口被灶火烧出的焦痕还在,腕子细得像根山藤,可端碗的手稳得很。
她见他醒了,眼尾先弯起来,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剁兔骨时溅的碎冰碴:“醒了?
趁热喝口汤,去去寒。”
陆擎苍盯着她递过来的碗。
汤面浮着层薄油,白菜叶泡得软塌塌的,霉苞米粒沉在碗底——这在旁人眼里或许寒酸,可他却看得眼眶发烫。
昏迷前最后一幕是他抱着小栓子从冰窟窿里爬出来,腿骨断裂的剧痛里,他听见围观的人说“陆擎苍废了,那病秧子媳妇怕要守活寡”。
此刻这碗汤像把火,烧穿了他这几日混沌的绝望。
“手。”
他突然开口。
林愫递碗的动作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那里有道结痂的割伤,边缘翻着淡红的新肉,是今早剥兔皮时被刀划的。
前世在北极处理海豹皮,被冰刃割出的伤口比这深三倍,她早习惯了,此刻却被他看得耳尖发烫:“昨夜套兔子时……划的。”
陆擎苍没接碗,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粗糙的茧子擦过伤口,林愫本能地缩了缩手,却见他眼底翻涌着暗潮:“普通姑娘家,哪能有这伤。”
外屋突然传来瓷碗轻磕的脆响。
赵桂兰捧着空碗站在布帘外,袖口还沾着汤渍。
她原本打算等天晴就去大队提退婚——儿子腿废了,这媳妇又病怏怏的,不如趁早断了拖累。
可刚才喝那口汤时,热乎气从喉咙滚到胃里,她突然想起儿子出生那年,自己在雪地里追了半宿狍子,回来喝的那碗热汤也是这股子甜津津的荤腥气。
“再盛一碗。”
她把碗往林愫手里一塞,转身去灶屋添柴火。
火光映着她鬓角的白发,声音放得软了些:“东屋那小子,得趁热喂。”
林愫转身时,陆擎苍己经撑起上半身,靠在叠起的被垛上。
他接过碗的手稳得不像病人,喝到第三口时,喉结突然哽住——这汤里没放半粒花椒大料,却比他记忆里任何山珍都鲜。
是因为汤底用了兔骨?
还是……他抬眼看向林愫,见她正蹲在院中将兔骨剁成小块,斧头起落带起碎雪,动作比村里最麻利的猎户媳妇还利落。
“陆哥媳妇会赶山!
昨夜掏了只大兔!”
墙头上突然响起童声。
小栓子扒着土坯墙,鼻尖冻得通红,刚才趴在院外看了半宿,此刻撒腿往村里跑,棉裤腿沾着雪碴子,“那兔子毛亮得能照人,她剥皮时手快得跟风似的!”
赵桂兰掀开门帘往外看,正见林愫把剁好的兔骨扔进狗盆。
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她蹲下身揉了揉狗头,碎发被风掀起,露出后颈一道淡白的旧疤——跟儿子打猎时被熊爪抓的伤一个形状。
赵桂兰喉咙动了动,摸了摸兜里藏着的退婚书,到底没掏出来。
傍晚雪停了。
林愫蹲在屋檐下处理兔皮,用石块反复刮着内层的脂肪。
前世在**学过鞣制兽皮,得趁着皮子没完全冻硬时刮净油脂,晒出来才不会发硬。
忽听得身后传来木棍点地的“笃”声,她回头,正撞进陆擎苍的眼睛里。
他倚着门框,左手拄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不知何时自己削的,右手里还攥着半块烤得焦黑的苞米。
腿上的伤让他站得不稳,可脊背挺得像棵老松:“后山有狼迹。”
他说得简短,目光扫过她脚边的套索,“昨夜里,我听见林子里有狼嚎。”
林愫站起身,兔皮上的碎冰碴子簌簌落在地上。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前世在***落基山,她听过上百种狼嚎,昨夜那声确实带着试探的意味。
可她更清楚,真正的危险不在狼爪,而在人心。
小栓子的嚷嚷早传遍了村子,明儿个保准有人来打听套子咋设的,后儿个就该有人眼红她的猎物。
“知道了。”
她应得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兔皮边缘。
陆擎苍盯着她这动作,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第一次赶山,阿爹教他刮狍子皮时也是这样,拇指在皮子上反复试厚度。
“你……”他刚要开口,林愫己弯腰收起工具。
暮色里,她的影子被拉长,投在雪地上像把锋利的刀:“该歇了,腿伤禁不得冻。”
陆擎苍没动,看着她抱着兔皮往屋里走。
灶屋的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把她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退婚书——原本藏在炕席底下,今早被赵桂兰翻出来时,纸角己经被汤汽洇湿了。
次日清晨,林愫蹲在灶台边,用炭灰在青石板上画着什么。
她的指尖沾着黑灰,在石板上勾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屋后林缘……”声音轻得像雪落,“松树林、山荆子丛、老柞树……”窗外传来小栓子的吆喝:“陆哥媳妇!
王婶说要跟你学套兔子!”
林愫抬头,看见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脚印正往院门口涌来。
她用袖子抹了把脸,炭灰在腮边蹭出道黑印,嘴角却勾了起来。
青石板上的简图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陷阱”二字,正对着屋后那片松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