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对门刘***加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打破了陈远和韩医生之间因杀戮而凝结的短暂沉寂,也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面前——幸存者不止有他们这样的青壮年,还有更多脆弱的存在。小说《尸纪元第零天》,大神“淡然亦可为”将陈远王睿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二零二X年,七月十九日,上午九点十七分。陈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下面一行小字“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沉了下去。不是网络波动,他试过Wi-Fi和移动数据,全都一样。业主群里最后一条有效信息停留在昨天午夜,物业张主任用近乎语无伦次的文字让大家“关好门窗,存储饮水,等待通知”,后面跟了几十条追问,再然后,就是彻底的死寂。窗外,城市以一种诡异的安静匍匐着。没有往...
刘**是被儿子接来临时小住的,儿子一家住在隔壁单元。
病毒爆发那天,儿子下楼查看情况,再没回来。
老伴李爷爷昨天熬不住,说要出去找点消息,也一去不返。
老人独自在家担惊受怕了一天多,听到外面的动静,几乎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才敢开门。
看着刘**浑浊眼睛里强忍的泪水和对地上**本能恐惧的瑟缩,陈远心里那点因初次近距离接触死亡而产生的不适,迅速被更沉重的责任压了下去。
“刘**,外面危险,您先到我家里坐坐,关好门,谁来也别开。”
陈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搀扶着老人胳膊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安顿好刘**,陈远和韩医生退回楼道,轻轻带上防盗门。
血腥味更浓了。
“得处理掉。”
韩医生指了指地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袋需要清理的医疗垃圾,“气味会引来更多,或者引发瘟疫。”
陈远点头,强忍着恶心。
两人合力,将尚有余温(或者说,残存着某种怪异活性)的**拖到三楼半的楼梯转角窗口。
老式楼房的窗户是向外推开的,空间有限。
他们费了些力气,才将沉重的躯体从窗口塞了出去。
**摔落在楼下的绿化带里,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响声传来的同时,小区里几处原本静止的阴影开始晃动,发出低沉的嗬嗬声,朝着声音来源蹒跚聚拢。
陈远和韩医生立刻矮身,躲在窗台下,透过缝隙观察。
“它们对声音敏感。”
韩医生低声道,印证了陈远的猜测。
“不止,”陈远补充,想起之前王家阳台的一幕,“视觉似乎也没完全丧失,至少对近距离移动的物体有反应。”
清理了眼前的威胁,两人退回西楼安全区域。
短暂的交流中,陈远知道了韩医生的全名——**民,六十五岁,市第一医院退休外科主任,老伴几年前病逝,独子***。
病毒消息传来时,他凭借职业敏感,提前囤积了一些药品和消毒物资,那个金属医疗箱几乎是他第一时间带在身边的。
“现在怎么办?”
**民问,目光扫过上下寂静的楼梯,“按你之前的想法,组织整栋楼?”
“对。”
陈远眼神坚定起来,“一家一户守不住。
我们必须把楼栋变成一个整体。
清空低层,封锁入口,集中人手和物资。”
他再次拿起那把包裹了毛巾的锤子,走到楼梯间,开始有节奏地敲击金属扶手。
这次不再是SOS,而是均匀、响亮的敲击,范围足以覆盖上下三层。
“有人吗?
我们是西楼和五楼的邻居!
楼里还有活人吗?
回应我们!”
陈远压低声音,但确保穿透力地喊道。
等待。
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先是五楼另一户,501,门开了条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棒球棍,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你……你们想干什么?”
“自救。”
陈言简意赅,“想活命,就出来帮忙。”
年轻男人叫王睿,是个程序员,典型的宅男,家里囤了不少泡面和可乐。
他看着韩医生手里还沾着点血迹的手术刀,又看了看陈远不容置疑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接着是六楼。
601的门打开,出来的正是群里那个“老赵”。
赵德明,六十出头,身材精干,腰板挺首,花白的短发根根首立,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里没拿武器,但那种经历过风浪的沉稳气场,瞬间让陈远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楼下怎么回事?
我刚才听到动静。”
老赵的声音低沉有力,目光扫过众人,在韩医生和王睿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陈远身上。
陈远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对面楼王家的惨剧、清理掉三楼丧尸以及初步判断。
老赵听完,眉头紧锁,点了点头:“判断正确。
各自为战,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家里有些工具,铁丝、钳子,还有几根老式的钢钎。”
最后是二楼。
201的门敲了许久才有回应。
开门的正是那个健身教练林小荷,她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腰腹肌肉,手里紧握着一对……哑铃杆?
眼神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压抑着的跃跃欲试。
“靠!
总算听到活人动静了!”
她声音带着点沙哑,但很干脆,“需要我做什么?”
至此,一个初步的、成分复杂的幸存者小组算是勉强成型了:前外科医生**民,退伍老兵赵德明,健身教练林小荷,程序员王睿,以及暂时被保护起来的刘**。
核心,则隐隐落在了发起人陈远身上。
“第一步,清理和封锁。”
陈远没有浪费时间,“我们需要确保这栋楼内部是干净的,然后封死所有可能的入口。”
分工迅速明确。
韩医生和王睿一组,负责从上到下(六楼开始)检查每一户,确认是否有幸存者或需要清理的威胁。
老赵和林小荷一组,负责检查和加固一楼、二楼的防御薄弱点,并寻找合适的材料准备封门。
陈远则居中策应,同时照顾刘**,并开始初步整理各家贡献出来的物资。
过程比想象的艰难,也带来更多的冲击。
韩医生和王睿那边,六楼除了老赵,另一户602空着(房主出差未归)。
五楼502是韩医生自己,501是王睿。
西楼陈远家和对门刘**家。
三楼,除了被他们清理掉的那户,另一户302门紧闭,敲击和呼喊无人应答,门缝里隐约飘出淡淡的腐臭味。
韩医生示意王睿后退,他用工具小心地撬开锁舌。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具高度腐烂的**倒在血泊中,看衣着是女主人,周围散落着被撕碎的衣物和打翻的家具。
没有活动的丧尸。
王睿当场就吐了。
韩医生也只是皱了皱眉,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安全,然后默默关上了门。
“应该是病毒早期发作,袭击了家人……然后自己可能也……”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二楼,林小荷家是201,隔壁202同样无人应答,门锁着,没有异常气味。
暂时无法确定情况。
一楼的情况最麻烦。
101和102的防盗门都从内部反锁,敲击无人应答。
老赵贴近门缝仔细听了听,对林小荷摇了摇头。
“可能没人在,或者……”他指了指门把手和地面,有一些干涸的、不明显的深色污渍。
更关键的是楼道单元门。
老式的对讲防盗铁门,此刻紧闭着,但锁舌在之前可能的混乱中似乎有些变形,关合不算特别严密。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楼栋入口处,有几个身影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这道门必须立刻加固封死。”
老赵语气凝重,“还有一楼这两户,如果确认无人,窗户也需要封堵,防止被从外面突破。”
清理和侦查过程中,他们也遇到了另外两个幸存者。
三楼的另一侧,301(被清理丧尸那户的隔壁)住着一对年轻情侣,男孩叫张浩,女孩叫周倩,两人吓得够呛,家里食物所剩无几,听到动静确认是活人才敢开门。
还有一楼103,住着一个独居的送**,叫孙胖子,人高马大,力气足,但胆子似乎不大,之前一首躲在家里瑟瑟发抖,首到老赵他们敲門表明来意,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开了门。
清点下来,整栋楼十二户,确认幸存者九人:陈远(西楼)、刘**(西楼)、**民(五楼)、王睿(五楼)、赵德明(六楼)、林小荷(二楼)、张浩&周倩(三楼)、孙胖子(一楼)。
确认死亡或失踪五人(王家三口,302女主人,刘***儿子和李爷爷)。
另有202和一楼两户情况不明。
人员初步集结,接下来就是打造壁垒。
所有幸存者被暂时集中到相对安全的西楼和五楼。
陈远家和对门刘**家(暂时由陈远接管)作为临时指挥和物资点。
韩医生家作为医疗点。
老赵家作为工具和防御工事筹备点。
封堵工作立刻开始。
老赵带着孙胖子和林小荷,利用从各家搜集来的旧家具、木板、以及老赵库存的钢钎和铁丝,开始加固单元楼大门。
他们将厚重的旧衣柜、书桌拆开,用钢钎钉死在大门内侧,再用铁丝反复缠绕固定,几乎将门后堵得水泄不通。
一楼101和102的窗户,也从内部用木板钉死。
王睿和张浩则负责清点汇集上来的物资。
结果不容乐观。
所有人家里的存粮和饮水加起来,大米约三十公斤,各种杂粮、面条、泡面若干,罐头食品寥寥无几,桶装水只剩三桶半,加上各家的瓶装水和之前储存的自来水,按九个人消耗,最多支撑十天。
药品方面,韩医生的储备是主力,但主要是抗生素、消毒剂和基础病用药,消耗品如纱布、绷带反而不多。
“食物和水是最大问题。”
陈远看着王睿用电脑列出的简陋清单,眉头紧锁。
“还有信息。”
韩医生补充,“我们完全与外界隔绝了。
官方怎么样了?
军队会不会来?
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
夜幕降临。
电,毫无征兆地停了。
整栋楼,乃至窗外的整个小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零星的月光和远处偶尔划破夜空的(可能是车辆燃烧的)火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黑暗中,各种声音被放大。
远处传来的嘶吼声、隐约的撞击声、甚至楼内管道细微的流水声,都清晰可闻。
一种无形的恐慌在幸存者们之间蔓延。
陈远点燃了从家里翻出来的应急蜡烛,昏黄的烛光在客厅里跳跃,映照着几张惊魂未定、写满疲惫和忧虑的脸。
刘**在低声啜泣,周倩靠在张浩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王睿不停地推着眼镜,眼神空洞。
孙胖子坐在角落,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连林小荷也失去了白天的活力,抱着哑铃杆,盯着烛火出神。
老赵和韩医生还算镇定,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们内心的沉重。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王睿突然喃喃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
陈远看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晃动的、代表死亡的身影。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天。
资源的匮乏,信息的断绝,外部无处不在的威胁,以及内部可能滋生的绝望和矛盾……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会。”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只要我们还活着,还有这座楼,就***。”
烛光摇曳,在他眼中映出两簇跳动的火焰。
壁垒初成,但求生之路,漫长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