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苍溟的玄铁战靴碾碎枯骨,残破的披风掠过血色残阳。
在他身后,十二名银甲卫的呼吸声细若游丝——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此刻连佩剑都在鞘中震颤。
"大人,这己经是第七个村子。
"副将白枭摘下染血的鹰喙面甲,露出左眼狰狞的灼痕。
他手中玄铁链拴着的三具**正在融化,脓血滴落处腾起腥臭的青烟。
苍溟的指节叩在巡天镜边缘,青铜镜面映出他半张覆着玄铁面具的脸。
镜中倒影突然扭曲,浮现出千里外天轨的异象:九条横贯苍穹的金色锁链中,代表"巽"位的链条正在渗出黑血。
"巽位对应惊蛰。
"他声音像生锈的刀刃刮过青石,"去青萝江。
"白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带着金丝的血液。
其余银甲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声惊起枯树上最后一只寒鸦。
"大人,镇狱司的蚀骨香..."白枭的独眼盯着苍溟腰间玉牌,那枚象征天界最低等巡界使的翠玉正在龟裂,"他们不会让您活着查到真相。
"苍溟扯断玉牌扔进血沼。
玉屑纷飞间,十二道血色符咒从他指间激射而出,精准烙在每个银甲卫眉心。
"三个时辰。
"他转身走向密林深处,"够你们斩断因果线了。
"**咻——**一支青铜箭突然贯穿他的披风,箭尾缠着的符纸燃起幽蓝火焰。
苍溟的瞳孔骤然收缩,弑神血瞳在右眼绽开蛛网状血丝——五十丈外,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挽第二支箭,虎口处镇狱司的莲花刺青一闪而逝。
"天青三年七月初七。
"樵夫的嗓音像钝刀割肉,"白枭副将率部屠尽青萝村三百口,今日特来讨债。
"白枭的独眼瞬间充血,却在看到苍溟背影时僵在原地。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天青三年七月初六。
苍溟的左手按在正在融化的**上,无量劫体吞噬的腐肉化作黑雾缠绕指尖。
当他抬起手时,整片密林的阴影都开始沸腾,无数鬼手从血沼中探出抓住樵夫脚踝。
"镇狱司的狗也配用因果箭?
"他的玄铁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苍白的嘴角,"回去告诉你们司主——"话音戛然而止。
樵夫的**突然炸成血雾,在空中凝结成血色莲台。
莲心处睁开九只金色瞳孔,天道威压碾碎方圆百丈所有活物。
银甲卫们眉心符咒同时燃烧,化作血色屏障堪堪抵住冲击。
当烟尘散尽时,苍溟站在一座荒村前。
青石牌坊上"青萝村"三个字正在淌血,每滴落一次,牌坊就腐朽一分。
他抹去面具上的血渍,发现那些根本不是血——是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
牌坊下的阴影里,半截焦黑的襁褓泛着诡异蓝光。
苍溟的弑神血瞳突然剧痛,在那堆灰烬深处,他看到了十万年来最熟悉的图腾:一柄贯穿日月的长枪,枪尖挑着半片染血的面具。
正是初代弑神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