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江赴试

山河烬:长歌逐鹿

山河烬:长歌逐鹿 木木5524 2026-03-14 15:03:51 都市小说
第一章:寒江赴试永熙十六年冬,朔风卷着碎雪掠过淮水。

沈砚裹紧补丁摞补丁的青布棉袍,望着江面结霜的渡船,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碴。

怀中的《大胤律例》被体温焐得温热,书页间夹着的槐花干簌簌作响——那是临行前母亲塞进行囊的,说是能保平安。

"这位郎君,要搭船吗?

"船家的破毡帽上积着雪,糙红的手攥着缆绳晃了晃,"过了晌午可就没船了。

"沈砚摸出怀中最后几枚铜钱,正要递过去,忽听岸边传来马蹄声。

三匹高头大马踏碎薄冰而来,为首的黑衣侍卫甩下缰绳,抱拳沉声道:"世子爷有请。

"沈砚回头,瞧见一辆朱漆马车停在官道旁。

车帘挑起时,露出半截绣着金线云纹的广袖,隐约可见车内人握着鎏金手炉,指甲上的丹蔻艳得刺目。

他攥紧钱袋后退半步,却被侍卫拦住:"我家世子说了,见书生就请,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

"话音未落,车中传来轻笑:"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温润男声裹着暖意飘出,"不过是个寒酸举子,让他走吧。

"沈砚咬了咬牙,将铜钱拍在船家掌心,转身跃上渡船。

船桨划破江面,他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想起临行前族老的话:"如今这世道,寒门子弟想要出头,比登天还难。

"寒风灌进衣领,他却觉得心里烧得慌,从怀中掏出用麻绳捆着的竹简,借着天光又读起"民为贵,社稷次之"的句子。

渡船行至江心,突然剧烈摇晃。

沈砚踉跄扶住桅杆,只见下游数十艘商船张帆疾驰,船头插着的"周"字大旗猎猎作响。

船家脸色骤变,破口大骂:"周家的船队又来抢道!

这些天杀的......"话音未落,商船掀起的巨浪己拍在船舷。

沈砚死死抱住桅杆,瞥见商船上有人朝着江面指指点点。

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方才马车上的世子斜倚着栏杆,手中白玉酒盏映出他饶有兴味的脸。

"小心!

"船家突然惊叫。

沈砚抬头,只见商船桅杆上断裂的帆布如黑幡般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侧身滚向船尾,后背重重撞上木梁,怀中的竹简散落一地,被江水卷走大半。

商船扬长而去时,沈砚蹲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将浸透的书页一张张拾起。

江水混着墨汁在指缝间流淌,模糊了"仁政"二字。

船家叹着气递来粗陶碗:"后生,这周家在淮南一手遮天,连官府都要让三分。

你这去京城赶考......""总要试试。

"沈砚抹去脸上的水痕,将残存的竹简重新捆好,"若连试都不敢试,与行尸走肉何异?

"暮色降临时,渡船终于靠岸。

沈砚踩着积雪踏上官道,望着京城方向冲天而起的灯火,握紧了腰间母亲用碎布缝的锦囊。

寒风卷起他衣角的补丁,恍惚间,仿佛看见二十年前父亲也是这样,揣着满腔抱负离开小村庄,却再也没能回来。

雪越下越大,官道上的脚印很快被覆盖。

沈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听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他拐过山脚,只见一队骑兵正在**十几个流民,寒光闪烁的长刀下,妇孺的哭喊声刺破雪夜。

为首的将领腰间玉牌在火光中一闪,沈砚瞳孔骤缩——那是淮南周家的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