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村里帮人家干活。挑水、劈柴、锄草、喂猪、垒墙、修屋顶——什么活都干。他什么都肯干，干得又快又好，从不偷懒。干完了，人家管他一顿饭，有时候还给两个铜板。。“林猎户家那娃，摔了一跤，好像摔开窍了。以前那小子懒得很，整天在山上打猎，也不跟人来往。现在倒好，天天帮人干活，也不吭声。怪得很。”，只管埋头干活。，他攒了三十几个铜板，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买了点盐和粮食，破庙里总算有点人住的样子。
他也摸清了青山村的情况。
村子不大，三十几户人家，大部分都姓赵。他们靠种地和打猎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好歹能活下去。村里有几个老人，见过世面，知道些外面的事。年轻人多半去县城找活干，挣点钱回来补贴家用。
那天他正在帮一户人家劈柴，小灵的声音忽然响起：“玄清。”
“嗯？”
“那个老赵。”
玄清愣了一下：“哪个老赵？”
“村东头那个老赵，今天从县城回来了。他在县城的武馆当教头。”
玄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武馆？
教头？
“你想让我去学武？”他问。
“你自已想不想？”小灵反问。
玄清想了想。
当然想。
“他愿意教吗？”
“不知道。”小灵说，“你可以试试。”
玄清放下斧头，去找老赵。
老赵家在村子东头，院子比别家大一些，门口蹲着两个石墩子，磨得光滑发亮。院墙是青砖砌的，比村里那些土墙气派多了。
玄清敲了敲门，一个老头开了门。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腿有点跛，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却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审视。
“找谁？”老头打量着他。
“赵师傅？”玄清试探着问，“我是林大牛，住村东头那个破庙的。听说您在县城武馆当教头，想……想问问您，能不能教教我？”
老赵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想学武？”
玄清点点头。
老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瘦弱的身体上停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这身子骨，练什么武？”
玄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不怕苦。”
老赵愣了一下。
他看着玄清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眼神让玄清有点发毛，但他没有躲。三十年的雇佣兵生涯，他见过无数这种眼神——审视、怀疑、试探。他早就习惯了。
“进来。”老赵转身往里走。
玄清跟进去。
院子里很宽敞，铺着青石板，摆着几个石锁，几根木桩。墙角放着一排兵器架，插着刀枪剑棍，磨得锃亮。
老赵在院子里站定，背对着他，说：
“你想学，可以。但我有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每天早上来，先把我家的水缸挑满，柴劈完，院子扫干净。”
“第二，干活的时候，看我那些徒弟练拳。只看，不练。”
“第三，三个月后，我问你问题。答得上，我正式教你。答不上，滚蛋。”
玄清愣了一下。
三个月？
只看，不练？
但他没有犹豫。
“行。”
老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卯时来。”
玄清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小灵的声音响起：“这就答应了？”
“嗯。”
“你不怕他骗你？”
玄清想了想，说：“有什么好骗的？我有什么值得他骗的？”
小灵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玄清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往破庙走。
三个月。
他等得起。
玄清开始了在老赵家干活的日子。
每天卯时，天还没亮，他就到了老赵家门口。冬天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他**手，站在门口等着，直到听见院子里传来老赵咳嗽的声音，才敢敲门。
先挑水。
老赵家的水缸比别家大，要挑五六趟才能满。井在村东头，离老赵家半里地，来来回回要走十里路。一开始他挑两趟就喘得不行，肩膀磨得生疼，晚上回去发现皮都破了。但他没吭声，第二天接着挑。
半个月后，他能一口气挑完五趟，气都不带喘的。
然后劈柴。
老赵家的柴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劈完一堆，第二天又有一堆。斧头很重，一开始他劈不了几根就手抖，后来渐渐找到了窍门——不是用蛮力，是用腰的力气带动手臂，一斧下去，柴应声而裂。
最后扫院子。
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一根草都不能有。扫完还要洒水，免得灰尘扬起来。老赵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院子里看一圈，要是看见哪块石板没扫干净，那天的饭就没了。
玄清干了七天，一顿饭都没落下。
第八天，老赵的徒弟们来了。
那是七八个年轻人，都是村里的后生，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五六。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一进院子就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等着老赵发话。
玄清蹲在院子角落，一言不发地看着。
老赵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一边走一边说：“今天练第三套拳，从第一式开始。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长得五大三粗，拳头有碗口大。他站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拳。
起手式，第一式，第二式……
玄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他看不懂。
那些动作太快，招式太复杂，他眼睛都跟不上。一会儿出拳，一会儿踢腿，一会儿转身，一会儿跳跃，看得他眼花缭乱。
但他没有灰心。
第二个上场的是个矮个子的年轻人，比第一个瘦小很多。他打的是一套拳，但动作明显比第一个人快，也更灵活。
玄清继续盯着。
第三个，**个，第五个……
他看了一整天。
晚上回到破庙，他躺在那堆干草上，脑子里全是那些动作。他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地回想，想着第一个人是怎么出拳的，第二个人是怎么踢腿的，第三个人是怎么转身的。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接着看。
第三天，**天，第五天……
一个月后，他终于能看出点门道了。
那些学徒的动作虽然快，但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起手式、第一式、第二式……一共三十六式，他全记住了。
但他只是记住，不会练。
因为老赵说了，只看，不练。
玄清就忍着。
第二个月，他开始琢磨那些招式有什么用。为什么这一拳要这样打？为什么那一脚要那样踢？为什么有时候要先退一步，有时候要往前冲？
他琢磨不明白，就继续看。
看得久了，他发现那些学徒的动作其实有很多问题。有的人出拳的时候肩膀先动，有的人踢腿的时候重心不稳，有的人转腰慢了半拍。老赵会一个一个纠正，但纠正完，过一会儿又犯了。
玄清在心里默默地记，想着如果是自已，会怎么避免这些问题。
第三个月，他忽然明白了。
那天他正在劈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斧头下去，和拳法里的某一式好像啊。
他停下动作，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斧头当成了拳头，木头当成了敌人。
他想象着自已打出那一拳，想象着拳头的轨迹，想象着落在敌人身上的感觉。
他好像明白了。
“小灵。”他喊。
“嗯？”
“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那些招式。”玄清说，“不是让你照搬的，是让你明白怎么发力。发力对了，什么招式都能**。”
小灵沉默了一秒。
“……你挺有悟性。”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去问问老赵不就知道了？”
玄清点点头。
三个月到了。
那天傍晚，老赵从县城回来，把玄清叫进院子。
“三个月了。”他坐在石凳上，看着玄清，“我问你，看了三个月，看出什么了？”
玄清想了想，说：“三十六式，核心只有九式。其他的，都是骗人的。”
老赵的眼睛眯了起来。
“继续。”
“第一式是起手，不是进攻，是试探。第二式到第九式是连招，一环扣一环。第十式到第十八式是防守，借力打力。第十九式到第二十七式是逃跑的。”玄清顿了顿，“第二十八式到第三十六式，是杀招。”
老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他站起来，拍拍玄清的肩膀，“明天开始，我正式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