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死在那天,我成了摇滚之王

第1章

告白死在那天,我成了摇滚之王 爱吃芒果的小清允 2026-02-27 16:26:03 都市小说

,不再刺眼,却依旧裹挟着暑气的余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月台上,看远处铁轨尽头的热浪扭曲了天际线。那像是一首还没写完的旋律,尾音刚要挑起,就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沈默!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呢?”,带着她一贯的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都该按照她的节奏运转。我转过身,看见她拖着一个大得离谱的行李箱,肩上还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朝我走过来。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乐队T恤——印着一个我不认识的摇滚乐队logo——牛仔短裤,帆布鞋,马尾辫在阳光里晃来晃去。"帮我拿一下这个。"她把帆布包塞进我手里,自已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热死了。",感觉里面沉得不像话。"你这里面装了什么?""唱片啊,还有几本乐队的画册。"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让我带吧?"
"你行李箱里装的又是什么?"

"也是唱片。"

"……衣服呢?"

"塞在缝隙里了。"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苏晚。从小到大,她做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哪怕那件事在别人看来有些荒唐。而我,总是那个帮她拎东西的人。

月台上人来人往,大多是和我们一样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苏晚的妈妈刚才在进站口和她抱了很久,叮嘱了无数遍"少折腾多学习",苏晚嘴上答应着,眼睛已经飘向了候车大厅的列车时刻表。我妈走得更早一些,她在月台外面就转身了,只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已,也帮阿姨看着苏晚"。

帮阿姨看着苏晚。这句话我听了十九年。

从***开始,我和苏晚就是邻居。我家在三楼,她家在四楼。每天早晨我妈做好了早饭,会多煮一份鸡蛋让我带上去,因为苏晚**做饭的手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苏晚每次接过鸡蛋都会说"沈默**真好",然后一边剥壳一边往嘴里塞,蛋黄碎掉落在校服上也浑然不觉。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不是因为刻意,而是因为太自然了——住得近、上同一所学校、走同一条路。苏晚的性格像一团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我就像她身后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跟着。

她不是没有别的朋友。恰恰相反,苏晚的朋友多得数不过来,她天生就是那种能在三分钟内和陌生人称兄道弟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什么大事小事,她第一个想到的总是我。

"沈默,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

"沈默,陪我去买那张限量版的黑胶。"

"沈默,你说我剪短发好不好看?"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一次都没有。

广播里传来火车即将进站的通知。远处,一列绿皮列车正在缓缓靠近,铁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在叹息。

"来了来了!"苏晚兴奋地拎起行李箱,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了一下,"江城大学,我们来了!"

我看着她欢呼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江城大学。从这一刻起,我们的生活将翻开全新的一页。只是我不知道,这一页翻过去之后,我们的故事会变成什么模样。那个时候的我以为,只要一直跟在她身后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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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的座位并排靠着车窗。苏晚靠窗坐,我坐外边。这个安排甚至不需要讨论——从小到大坐公交车时就是这样,她喜欢看窗外的风景,而我习惯坐在她外侧,像一道不成文的规矩。

列车驶出城市,窗外的高楼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小镇。九月初的阳光把田野染成深深浅浅的绿色和金色,稻穗在风里摇摆,像是一群安静的听众。

苏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副有线耳机,一只塞进自已耳朵里,另一只递给我。

"听这个。"

我接过耳机,一段失真吉他的前奏炸进耳朵里,鼓点密集而凶猛,主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碎玻璃。这是苏晚最近迷上的那种地下摇滚——粗粝、原始、不加修饰。

"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我。

"挺……有力量的。"我措辞谨慎。

"有力量?就这?"她把耳机夺回去,"你这个人就是不懂摇滚。这叫——灵魂的嘶吼!你听那个吉他Riff,像不像心脏被人攥住然后松开的感觉?"

我没有告诉她,我其实更习惯听德彪西和肖邦。从五岁开始学钢琴,十四年下来,我的耳朵被古典音乐塑造成了特定的形状,那些精密的和声和优雅的旋律线条才是我真正熟悉的语言。但苏晚喜欢摇滚,所以我也听摇滚。

这好像就是我生活的全部逻辑:苏晚喜欢什么,我就跟着去了解什么。

"对了,"她突然凑近,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我查了,江城大学有一个超有名的摇滚社团,叫裂痕。据说是全校最厉害的音乐社团之一,已经有十几年历史了。"

"你怎么知道的?"

"论坛上看的啊。好多学长说那个社团出过好几个后来签了独立厂牌的人。你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独立音乐人多值钱吗?"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芒在跳动,"版权保护这么健全,一首原创歌曲只要注册成功,那就是你一辈子的财富。不像以前那种乱七八糟的时代,随便抄随便盗。"

她说的没错。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或者说这个平行时空里——版权法律的完善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大多数人的想象。《全球音乐版权公约》运行了将近三十年,每一首原创音乐作品在完成的瞬间就会通过区块链技术自动登记版权。创作时间、旋律指纹、和声结构、歌词文本,所有信息都会被加密存储在去中心化的网络上,不可篡改,不可伪造。

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里,抄袭几乎不可能逃脱追查。一旦被认定抄袭,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还会被列入全球版权黑名单,终身无法在正规渠道发布任何音乐作品。

也正因如此,原创能力成了这个时代音乐人最核心的竞争力。那些能够持续产出高质量原创作品的人,会被市场和听众视为真正的珍宝。大学校园里的原创音乐社团,地位远比我们印象中高得多——它们是独立厂牌选拔人才的重要渠道,也是每年"燎原杯"大学生原创音乐大赛的储备力量。

"所以我一定要加入裂痕!"苏晚握了握拳头,"你也一起来吧?你钢琴弹得那么好,键盘手肯定要的。"

"我?"我愣了一下,"我又不玩摇滚。"

"学啊!你乐理功底那么好,学什么不快?"她用肩膀撞了撞我,"再说了,你不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就是这句话。

每次都是这句话,或者类似的话。"你不去我多没意思啊","你不帮我看着我心里不踏实","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她大概永远不知道,这些随口说出的话,在我心里的重量。

我转过脸看向窗外。火车正在穿过一片向日葵田,成千上万株向日葵整齐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仰起头,金**的花盘在阳光里灿烂得近乎虔诚。

我想,我大概就是那些向日葵中的一株。而苏晚,是我追逐的太阳。

"好吧。"我说。

苏晚开心地笑了,那个笑容明亮得让我的胸口微微发紧。她把耳机重新塞进我耳朵里,又切了一首歌。依然是嘈杂的、粗粝的摇滚乐,但因为是她递过来的,所以我觉得那些噪音也变得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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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

车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山丘与大江交织的地貌。暮色渐起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了长江——浑黄的水面在落日的余晖里泛着金红色的光,江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远,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长音。

苏晚趴在车窗上,眼睛亮亮的。

"好壮观啊……"她的声音轻了下来,难得地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她侧脸上被夕阳镀上的那层金色光晕,忽然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特别缓慢。她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随着列车的轻微颠簸微微颤动,像是一首无声的旋律。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她一些什么。一些我藏了很久、很久的话。

但我没有开口。

我只是也转向窗外,看着长江在暮色中变得愈发宽阔,直到整个世界都被一种金红色的柔光所笼罩。

"快到了。"我说。

苏晚从窗边回过神来,伸了个懒腰:"终于!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列车开始减速,广播里传来了到站提醒。我站起身,把行李从头顶的架子上取下来。苏晚的那个大得离谱的行李箱格外沉重,我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搬下来,她在旁边只是自然而然地等着,好像这件事天生就该由我来做。

而我也觉得这件事天生就该由我来做。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十九年来,一直如此。

列车在江城站停稳了。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带着江水气息的晚风涌进来,温热而潮湿,混杂着远处城市的喧嚣和近处月台上人群的嘈杂。

苏晚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朝我伸出手:"沈默,欢迎来到我们的***!"

她的笑容在月台的灯光下明亮而无畏。

我拉着两个行李箱——一个她的,一个我的——跟在她身后,穿过拥挤的出站口,走进了九月傍晚的江城。

那一天,空气里有长江的潮湿、桂花的甜香,和一个十九岁男生心底深藏的、连自已都不太敢正视的心跳声。

我叫沈默。

这是我的故事的开始。

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些开始,注定要经过一场漫长的沉默,才能找到属于自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