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重启2002

第1章

人间重启2002 挥剑断红尘 2026-02-25 23:56:41 幻想言情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外卖盒里剩了两个饺子,韭菜馅的,凉了,皮子发硬。。:“念念问你过年回不回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
最后什么都没发。

然后胸口疼了一下。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疼。

是被人一拳捶在心口上。

整个左半边身子从胸口一直麻到左手指尖。

他想站起来。

没站起来。

他想喊。

没喊出来。

脸贴着桌面,闻到了二锅头和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四十一岁。

除夕夜。

出租屋。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

然后他醒了。

不是慢慢悠悠的醒。

是“啪“的一下,像有人拽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水里拽出来。

天花板。

白色的。

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中间分了个岔。

他认识这道裂缝。

他盯着它看了五秒。

十秒。

三十秒。

这是他高中时候的房间。

袁州市第一中学家属院,三号楼,四层,东户。

天花板上这道裂缝他看了六年。

他举起手。

十七岁的手。

皮肤光滑,指节细长,没有老茧,没有烟渍。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茧,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握笔的茧。

不是三十七岁广告人的手。

那双手粗糙,无名指上有一道戒指留下的白印——离婚后才慢慢消掉的。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

周杰伦。

《八度空间》。

2002年发行。

闹钟旁边的日历翻到了5月。

2002年5月13日。

星期一。

窗外有人在喊。

“长安!起床了!再不起来早饭凉了!“嗓门大,带着点袁州口音。

**。

赵秀兰。

“长安!你聋了?!“他张了张嘴。

嗓子发紧。

“来了。“声音是哑的。

十七岁的嗓音,带着变声期刚过的那种粗糙。

---

厨房在一楼旁边搭出来的小棚子里。

石棉瓦顶,砖墙,一个排风扇。

赵秀兰站在灶台前。

围裙,拖鞋,头发用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她正往盘子里盛鸡蛋,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洗脸了没?“

“没。“

“先洗脸再吃。牙刷换了,绿色的那个。“许长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四十五岁的赵秀兰,腰板直,动作利索,左手扶锅右手颠勺。

他看了十秒。

赵秀兰感觉到了,回过头。

“看什么?“

“没什么。“

“那还不去洗脸?“他转身去洗脸。

水龙头是老式的,拧起来吱嘎响。

水是凉的。

他捧了一把水拍在脸上,凉意从脸上一直渗到脑子里。

不是做梦。

水是凉的。

葱花炒鸡蛋的味道是真的。

***声音是真的。

————

餐桌在客厅。

二十一寸长虹彩电,布艺沙发,扶手磨得发白。

桌上摆着早饭。

葱花炒鸡蛋,一碟咸菜,一锅小米粥,三个馒头。

许建国已经坐在桌前了。

四十七岁,戴眼镜,头发开始稀了。

白色短袖衬衫,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

他正在看《袁州日报》,眉头微微皱着。

许长安在他对面坐下。

许建国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说谎。我十二点起来上厕所,你屋里灯还亮着。“

“……十二点半。“

“高考前四十天了,该紧的时候紧一紧,但也别熬太晚。身体是本钱。“许建国拿起馒头,掰了一半,蘸着咸菜吃。

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烟盒——红塔山,三块五一包。

赵秀兰端着粥坐下来。

“又抽烟了?“她瞪了许建国一眼,“昨晚阳台上三个烟头。“

“就三根。“

“三根也是抽。你看看你那个咳嗽,每天早上咳得跟拉风箱似的。“

“行了行了。“许建国摆了摆手,“别在孩子面前念叨。“许长安看着**口袋里那半截烟盒。

红塔山。

2018年。

肺癌。

晚期。

发现的时候已经转移了。

他把目光移开,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热的。

松软的。

带着一点碱味。

“怎么了?“赵秀兰看着他,“发什么呆?“

“没有。“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别给自已太大压力。考不上一本,二本也行。**嘴上不说,其实他——“

“我能考上。“赵秀兰愣了一下。

许建国在报纸后面说了一句:“少说多做。“门口传来敲门声。

“许老师在家不?“是隔壁的邻居,老张。

五号楼的。

周子墨**。

开出租车的,人黑,嗓门比赵秀兰还大。

许建国起身去开门。

“老张,什么事?“

“借个扳手。我那车后视镜松了,拧一下。“

“进来坐,吃了没?“

“吃了吃了。“老张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哟,长安也在。你跟我家子墨一个班吧?那小子昨晚做题做到一点,我说他他还不听。“

“年轻人有劲头是好事。“许建国去阳台找扳手。

老张冲许长安咧嘴一笑。

“长安,帮叔叔带句话给子墨——让他中午别在外面吃,**给他炖了排骨。“

“好。“

“这孩子,越来越像**了。“老张接过扳手,拍了拍许建国的肩膀,“老许,改天喝一杯。“

“行。“门关了。

许长安低头喝粥。

小米粥。

热的。

稠的。

他喝了一口,手指收紧了一下。

二十年。

他已经二十年没喝过这碗粥了。

赵秀兰在旁边说:“晚上想吃什么?“

“***。“

“你不是嫌腻吗?“

“不嫌了。“赵秀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行。晚上做。“许建国坐回来,翻开报纸,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今天不太对劲。“许长安没接话。

他在看窗外。

家属院的院子里,老张正蹲在他那辆红色夏利旁边拧后视镜。

阳光照在车顶上,反着光。

2002年。

他十七岁。

距离高考五十四天。

距离**查出肺癌还有十六年。

十六年。

够他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