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别
第1章
,一遍又一遍撞在落地窗上,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未说出口的遗憾,全都敲碎在玻璃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温水,水汽在杯壁凝出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凉得人骨头都发疼。,神色犹豫又忐忑,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压着声音,轻轻砸进我的耳朵里:“江童,陆知衍要联姻了,家里定下的,婚期都已经选好了。”,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车声还在远处流淌,店里的音乐还在轻轻播放,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冰凉的水溅在手腕上,我却没有丝毫知觉。像是有一根极细极冷的针,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扎进去,不深,却足够让所有呼吸都变得滞涩,足够让所有情绪在一瞬间沉到谷底,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久到朋友以为我会崩溃,会红眼眶,会失控,我才轻轻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连自已都觉得陌生,只轻轻“哦”了一声。,散在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陆知衍啊,是你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你难道不难过吗?不心痛吗?不想去问一问吗?”
我垂眸,看着杯底蜷缩的茶叶,看着那片在水中沉落不起的绿,慢慢开口,声音轻而淡,却带着一种早已认命的清醒。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摆在眼前了。”
“我去闹,去问,去难过,去不甘心,除了让自已更难堪一点,还能改变什么?”
他选择了家族,选择了责任,选择了前途,选择了那条没有我的路。
那我所有的执着,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追问,都只是多余。
那天晚上,我还是没忍住,在深夜两点的寂静里,给陆知衍发去了一条消息。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歇斯底里,只有短短五个字,轻得像一句叹息。
——“你要结婚了?”
他回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已在手机那头等待,早已打好了说辞,只等我开口,便可以轻描淡写地,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部抹掉。
消息弹出的那一刻,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是,家里安排的联姻,生意牵扯太多,我推不掉。”
推不掉。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我心上。
没有解释,没有愧疚,没有不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只有一句身不由已,就把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期待,全部判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一次次暗下去,又被我一次次点亮,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泛出灰白。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没有眼泪,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心口那块最软、最温热、最毫无保留的地方,从滚烫,一点点凉下去,结冰,碎裂,碎成一片再也拼不回来的灰烬。
我没有哭。
不是不痛。
是痛到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是痛到连崩溃都要挑一个无人看见的深夜。
是痛到连难过,都要保持成年人最后的体面与清醒。
这一年,我二十五岁。
我终于明白,这世间最**的事,从来不是不爱,而是明明相爱过,却被现实轻轻一推,就散了。
从来不是错过,而是你曾拼尽全力奔向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
从来不是失去,而是你赌上全部真心爱过一场,最后却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得不到。
他要奔赴他的人间烟火,他的前程万里,他的家族责任。
而我,只能守着我的一地心碎,我的终生遗憾,我的无人知晓。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
从此,你我之间,再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