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鲸落则万物生

所有人都知道，在江宴最爱我的那年，**妈撞见我**。

为了隐瞒真相，我恶意纵火，害得他唯一的亲人葬身火海。

意外死在火场的，还有我爸爸。

因此江宴和哥哥恨我入骨，亲手将我送进牢狱。

“苏语念，你最好死在牢里，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后来，为了让我偿命，他们将我送上手术台。

直至知道真相，我再也无法回来后。

他们崩溃了。

出狱当天，哥哥苏子琪命人给我送来衣服，将我送到江宴的订婚宴上。

衣服背面被红墨水写上鲜红的“罪人”二字，字迹还没干，苏子琪显然迫不及待看我出丑。

我认命走进宴厅。

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谩骂和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出现在这，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苏家大小姐吗？出狱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

“别瞎说，她早不是苏家人了。”

无意识攥紧衣角。

这样的嘲弄比不得监狱这几年，只是骤然回到光鲜亮丽的外界，久违地让我有了一些拘谨。

没关系的，早就烂在泥地里，哪来的矫情。

怔愣间，一道熟悉的娇柔女声自身后响起。

“姐姐，人家本想着亲自去接你出狱。可哥哥和阿宴不舍得跑一趟辛苦，姐姐不会怪我吧？”

来的正是我的养妹苏渺。

她被江宴和哥哥一左一右护在中间，一如曾经护着我的模样。

只是曾经的保护对象，成了他们最憎恨厌恶的存在。

江宴眉头紧锁，视线落在我脸上，如同五年前在监狱门外的最后一面。

憎恨、嫌恶、冷漠。

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怎么来了！”

“阿宴。”苏渺扯了扯他的衣角，“说好的，今天要笑。”

江宴低头看向她，眸底染上温柔，声音轻柔：“好，都听你。”

早已麻木的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疼痛。

我低头自嘲。

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

“让我和姐姐说会体己话好不好？”

苏渺好说歹说，两人才离开。

临走时，江宴警告地扫了我一眼。

我懂他的意思，如果伤害了苏渺，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就像在监狱的这些年。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退，“苏渺，你又想做什么？”

苏渺压低声音，不再掩饰她的恶意。

“姐姐，几年不见，你学聪明了。可是没用呀，他们现在只信我！”

说着，她径直将酒杯里的酒洒在裙子上，随之而来的是酒杯落地的破碎声和她的啜泣声。

“姐姐，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

还没走远的两人第一时间回头。

“苏语念，你又做了什么？”

“我没……”

看见苏渺的狼狈样，苏子琪气不打一处来，“啪”地给了我一耳光。

我捂着脸，僵在原地。

许久，模糊的视线才缓缓聚焦，看清了他脸上的厌恶。

曾经，哪怕面对爸爸逝世那场大火，也会一遍遍逼问我真相的哥哥，第一次不由分说地甩了我一巴掌。

“我说过了，渺渺是我的妹妹，没人可以欺负她！”

疼痛由心口蔓延至全身。

我下意识看向江宴，他脸上是同样的愠怒，怀里抱着苏渺，叫来几个服务员。

“拿着这些酒往她脸上泼，泼不完不许停！”

衣领被拽开，周身被酒水淋湿，服务员争先向江宴表忠心，手脚愈发过分。

熟悉的力量压制，混着烟酒的恶心气息，瞬间将我拉回五年前那个晚上。

我蜷缩成一团，颤抖着尖叫，挥手乱挡：“别碰我！”

“苏语念，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我身边的人！”

江宴不再看我一眼，抱着苏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