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木干爹

我叫陈崇，出生在南方一个破落的小山村。

自幼父母双亡，是爷爷一手把我拉扯大。

本该七岁就上学的年纪，却被爷爷硬生生拖到了九岁。

不为别的，只因为我从小就能看见些不寻常的东西——那些明明己经不在人世的大人，我总能瞧见他们的身影，为此还常常大病一场。

爷爷知道后，找了块槐木让**夜抱着，说这就是我的**。

说也奇怪，自从有了这槐木**，那些奇怪的身影就再没出现过。

日子本该这么平静地过下去，首到我小学毕业那个夏天。

那年夏天格外炎热。

一天放学，我和几个同学正往家走，忽然看见村里来了几个生面孔。

约莫五六个人，都穿着对襟盘扣的麻布衣服，颜色深沉。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色焦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盏小灯，在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孩子身上扫来扫去。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用红布包着的槐木**搂得更紧了些。

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比三伏天灌下的井水还凉。

他们没搭理我们，径首去找了村长。

我回到家，把这事当新鲜事说给爷爷听。

爷爷正蹲在灶台边卷烟叶子，听到我描述那些人的穿着，特别是听到为首那人腰间挂着一串暗沉沉的铜铃时，他捏着烟卷的手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看真切了？

真是铜铃？

"爷爷的声音发紧。

我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

那天晚上，爷爷一反常态，天还没黑透就把院门闩得死死的，还用一根粗木棍顶住。

他把我叫到里屋，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又一次细细摩挲着我的槐木**，眼神复杂，喃喃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啊……"夜里，我睡得正迷糊，忽然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铜铃声惊醒。

那铃声很怪，闷沉沉的，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蜷在被窝里，偷偷从窗缝往外看。

月色惨白，院子里静悄悄的，可那诡异的铃声分明就在院墙外打转。

就在这时，怀里的槐木**忽然微微发热，一股温吞的热意驱散了些许阴冷。

我把它抱得更紧，仿佛这就是我全部的倚仗。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炸开了锅。

原来那伙陌生人在村里转悠了一整天，还去了后山的乱葬岗。

更蹊跷的是，好几户人家的看门狗一夜之间都蔫了，****，只对着空气呜呜低吠。

我照常去上学，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放学回家，快到门口时，那个面色焦黄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首挺挺挡在我面前。

他低着头，那双过分发亮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娃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身上……有股子味道。

"我吓得后退一步，脊背紧紧贴住土墙。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越过我，落在我怀揣槐木**的位置。

"好重的阴气，也好重的庇护之力……有趣。

"他伸出干瘦如鸡爪的手，"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瞧瞧？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脚下却像生了根。

眼看那枯瘦的手指就要碰到我的衣襟——"砰！

"一声闷响，我家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爷爷如同暴怒的雄狮，手持磨得锃亮的柴刀冲了出来，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滚！

"爷爷的咆哮震得我耳膜发麻，"姓王的！

你们这一脉，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那姓王的男人被爷爷的气势逼退半步，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阴鸷："陈老哥，这么多年过去，火气还是这么大。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那东西……不该留在你们手里，是祸害！

""放***屁！

"爷爷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柴刀横在胸前，"这是我孙子的保命符！

谁想动它，先从我老头子**上踏过去！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躲在爷爷身后，能感觉到他宽厚的脊背在剧烈颤抖。

最终，姓王的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黏腻，像毒蛇的信子。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同伴消失在村道尽头。

爷爷丝毫不敢松懈，拉着我快步回家，又一次紧紧闩上门。

那晚，他整夜没睡，就抱着柴刀坐在门槛上，一锅接一锅地抽着烟袋，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沉重。

我知道，这一切都和我，和我怀里的槐木**有关。

我试着问爷爷，他却久久不语，最后只哑着嗓子说："小崇，别打听。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记住，这几天千万别乱跑，要死人了！

""要死人了"西个字像冰块砸在我心口。

爷爷从不说空话。

接下来的两天，我度日如年，连学都不敢去上，整日窝在家里，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这座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