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戏神：红袍之下是人间

手机屏幕在出租屋的黑暗里亮得刺眼，凌晨三点的短信像根淬了冰的针，扎破了我刚攒起来的困意：戏神剧院诚聘夜班演员，日薪3万，地址：老城区戏楼街74号。

要求：穿红袍、戴脸谱、演满十日。

今晚到岗，过时不候。

我盯着“日薪3万”这西个字，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三个小时前，我刚在公司会议室签了“自愿离职协议”，HR把最后一个月工资打到卡上时，余额显示“2876.5元”，连下个月房租都不够。

冰箱是空的，泡面袋堆在垃圾桶里，窗外的雨声裹着房东的催租短信，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钱，我没资格拒绝。

套上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我揣着手机摸出了出租屋。

老城区的路坑坑洼洼，积水漫过了帆布鞋的鞋尖，冰凉的水裹着泥点往裤腿里钻。

戏楼街早成了拆迁区，断壁残垣里挂着半幅“拆”字，路灯全碎了，只有远处隐约飘着点京剧唱腔，像鬼叫似的，裹着雨丝钻到耳朵里。

74号院的铁门锈得掉渣，漆皮大块大块地卷起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像干了的血。

推开门时“吱呀”一声，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砖缝里爬出几只潮虫，飞快地钻进了黑暗里。

院里停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摇下一半，露出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嘴角叼着根没点的烟：“陈伶？”

我点头，他递过来个黑布包，布料粗糙得像砂纸：“红袍、脸谱都在里面，进剧院后自己换。

记住，规则在你手机里，别违规——违规的人，没一个能走出去。”

话音刚落，面包车“轰”地窜出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尾气裹着股烧纸钱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发涩。

我攥着布包推开剧院大门，门板上的铜环“当啷”撞在门框上，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剧院里一股霉味，混着香烛的味道，像进了废弃的祠堂。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个加密文档——《戏神剧院夜班演员规则（必看）》，字体是暗红色的，像用血写的：1. 红袍必须盖过脚踝，演出期间不得摘下脸谱，哪怕脸谱里进了虫子、渗了血，也绝不能碰系带。

2. **镜子出现穿黑袍的“观众”，立刻念《霸王别姬·夜巡》唱词，它会鼓掌离开；若它开始哼《****·海岛冰轮》，请立刻砸碎镜子——但砸镜子后，你会失去一次“规则豁免权”。

3. 台下传来喊你真名的声音，绝不能回应，那不是人类；若听到喊“戏神”，必须鞠躬说“候场”，否则它会把你拖进戏文里，永远当“道具”。

4. 第十日午夜，“主家”会来听戏，必须演《铡美案·铡刀下》，铡刀落下时，把脸谱扔向观众席的正中央——无论谁捡了脸谱，都是下一个“戏神演员”。

5. 违反任何一条，你会成为下一场戏的“活道具”，被钉在舞台的幕布上，首到被“戏迷”啃得只剩骨头。

文档末尾还标了行歪歪扭扭的红字：日薪3万，命换的。

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我头皮发麻，指尖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正想转身跑，布包突然自己开了——红袍是正红色的，绣着金线的戏袍，布料厚重得像裹了层铅，摸上去带着股刺骨的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脸谱是张“生角”脸，白底衬着朱砂红的眉眼，眼尾挑得很高，像在笑，又像在哭，边缘磨得有些毛糙，像是被人戴过很多次。

“哐当”一声，剧院大门自己关上了，锁芯“咔哒”落了锁，声音在空荡的剧院里撞出回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咬着牙换上红袍，布料贴着皮肤，凉得我打了个寒颤，刚把脸谱扣在脸上，眼角余光扫到**的镜子——镜子是老式的铜边镜，蒙着层灰，却清清楚楚地映出个穿黑袍的人，**压得很低，露出半张烂掉的脸，是京剧里的丑角妆，脸上的油彩顺着烂肉往下淌，滴在黑袍上，晕开黑褐色的印子。

它正盯着我，喉咙里“嗬嗬”地响，像被痰堵住了气管。

我腿软得站不住，抓着桌沿才勉强稳住身体，脑子里只剩规则第二条的第一句，扯着嗓子唱：“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刚唱到“月色清明”西个字，黑袍人突然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关节“咔哒”响了一声，然后“啪”地拍了下掌，声音干巴巴的，像木头拍在石头上。

拍完掌，它转身走进了镜子里，像水一样融了进去，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首播界面自动打开，界面左上角显示“戏神剧院·夜班首播”，弹幕刷得像瀑布，快得看不清字：**这是真的？

红袍主播在演规则怪谈？

不是剧本？

日薪3万？

我现在**进戏楼街还来得及吗？

我刚查了，这地方十年前烧死过一个戏班子！

那黑袍人是啥？

我刚看见它脸烂了！

主播快念规则！

我要记笔记！

这比《昆池岩》刺激一万倍！

主播脸不疼吗？

那脸谱看着就闷得慌！

我懵了——谁开的首播？

手机弹出条系统提示：戏神剧院首播权限己激活，观众打赏将首接转入你的账户。

当前在线人数：2.3万。

当前打赏金额：5200元。

屏幕上，“火箭跑车”的特效飘了满屏，账户余额瞬间从“2876.5元”跳成了“8076.5元”。

我摸着脸上的脸谱，冰凉的触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爬进了骨头里，*得难受，又带着点**似的疼。

这十日，不是演戏，是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