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二十六年的霉雨,己经下了整整七天。《红粉泣:百年骨》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南泽城的追云真人”的原创精品作,曹宝佟大香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民国二十六年的霉雨,己经下了整整七天。棺材铺后院的桐木棺材泛着潮湿的腥气,把夏天玉的意识泡得发涨。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糊了铅,鼻腔里灌满锯末和腐烂稻草的味道,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像是吞过一把碎玻璃。"咚——"锤子敲在铁钉上的闷响,震得她胸腔发颤。这声音太近了,近得像首接砸在她的天灵盖上。"快点,别磨蹭!"女人的嗓音裹烟油油子味钻进来,是曹宝。聚宝班的老鸨曹宝,那双裹着小脚的绣鞋,踩过多少姑娘的断...
棺材铺后院的桐木棺材泛着潮湿的腥气,把夏天玉的意识泡得发涨。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糊了铅,鼻腔里灌满锯末和腐烂稻草的味道,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像是吞过一把碎玻璃。
"咚——"锤子敲在铁钉上的闷响,震得她胸腔发颤。
这声音太近了,近得像首接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快点,别磨蹭!
"女人的嗓音裹烟油油子味钻进来,是曹宝。
聚宝班的老*曹宝,那双裹着小脚的绣鞋,踩过多少姑**断骨,夏天玉数不清。
她猛地攒起一点力气,指甲在棺材底板上抠出细碎的木屑。
不对,她没死。
昨天傍晚她只是烧得厉害,昏过去了,怎么会躺在这里?
"曹妈妈,这钉子有点歪......"是棺材铺老板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怯懦。
"歪什么歪?
"曹宝啐了一口,"这丫头片子害了脏病,活着也是浪费粮食,钉严实点,别野狗狗扒出来坏了聚宝班的名声!
"脏病......夏天玉的意识像被冰水浇透。
是了,上个月那个满脸脓疱的货郎来过之后,她下面就开始溃烂,流着腥臭的黄水。
曹宝先是用盐水灌,后来拿剪刀剪那些"烂肉",疼得她昏死过去三次。
最后一次醒来时,她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浑身烫得像着火,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根烧红的针,猛地刺穿混沌的意识。
她要出去!
她要告诉她们她还活着!
"救......救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浓重的痰音。
她拼命张大嘴,想让声音再大些,胸口却一阵剧痛,咳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咚!
"又是一锤。
铁钉己经钉进了一半,棺材盖与棺身的缝隙越来越窄,透进来的微光被切割成细细的一条。
"里面......是不是有动静?
"棺材铺老板的声音迟疑了。
"有个屁动静!
"曹宝的烟袋锅在棺材盖上敲了敲,"人死了肚子里胀气,放几个响屁罢了。
再废话老娘扣你工钱!
"烟袋锅敲打的震动传过来,震得夏天玉牙齿发酸。
她记得这口烟袋锅,铜嘴被曹宝叼得发亮,曾经敲碎过翠儿的门牙,就因为翠儿接客时掉了眼泪。
不能死!
她才十六岁,她还没见过北平城外的样子。
她想起被卖进聚宝班前,爹在村口老槐树下给她买的那串冰糖葫芦,红艳艳的,甜得能把心都化了......"我没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终于冲破喉咙,带着血沫喷在棺材板内侧,"我还活着!
曹宝!
*****!
"这声骂足够响了,连院墙外的雨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棺材铺老板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夏天玉的耳边。
"曹......曹妈妈,真有声音......"老板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棺材外沉默了片刻,只有曹宝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雨打芭蕉的噼啪响。
然后,夏天玉听见那双绣鞋踩在泥水里的声音,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缝隙里的光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活的?
"曹宝的声音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倒省了老娘买棺材的钱。
"下一秒,棺材盖被猛地掀开。
刺眼的光涌进来,夏天玉眯起眼,看见曹宝那张涂着劣质胭脂的脸,三角眼吊得老高,烟袋锅在手里转着圈。
她身后站着两个龟奴,一个举着油纸伞,一个手里还攥着那把锤子。
雨丝被风卷进来,打在夏天玉脸上,凉得刺骨。
她躺在棺材里,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底下是硌人的棺材底板。
周围是七八个聚宝班的姑娘,都穿着打补丁的旗袍,站在雨里,低着头,没人敢看她。
她们的鞋上沾满了泥,有的还在滴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看什么看?
"曹宝回头骂了一句,姑娘们立刻把头埋得更低,"还不把她拖出来?
难不成真让她占了这口棺材?
"两个龟奴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夏天玉的胳膊。
她的病体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拽出棺材,摔在泥泞里。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伤口被泡得钻心的疼。
她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的痰,视线模糊中,看见自己掉在泥里的头发,像一蓬乱糟糟的水草。
"既然没死,就回去接客。
"曹宝蹲下来,用烟袋锅挑起夏天玉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昨天那个张老爷还念叨你呢,说你**的声音好听。
今晚就让他来,正好看看你这死人怎么伺候活爷。
"烟袋锅的铜嘴冰凉,抵在她的下颌骨上,稍微用力就能戳进肉里。
夏天玉瞪着曹宝,眼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针。
"怎么?
不服气?
"曹宝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进了我聚宝班的门,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就算你现在断了气,老娘也能让你睁着眼睛接完最后一个客!
"她猛地松开烟袋锅,夏天玉的下巴重重砸回泥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把她拖回后院,找个大夫看看。
"曹宝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泥点,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别真死了,还得赔张老爷的定金呢。
"龟奴们再次架起夏天玉,她的身体软得像面条,只能晃悠着往前走。
经过那群姑娘身边时,她看见翠儿偷偷抬了一下头,眼里**泪,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又立刻低下头去。
是半块干硬的窝头。
粗糙的麦粒硌着掌心,像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夏天玉被拖着穿过雨幕,聚宝班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门轴"吱呀"作响,像极了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后院的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霉味。
龟奴们把她扔在木板床上,扬长而去,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夏天玉蜷缩在床角,把那半块窝头紧紧攥在怀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纸,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她想起刚才在棺材里听到的锤子声,一下,又一下,仿佛钉在她的骨头上。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是张老爷油腻的手,是曹宝的剪刀,还是下一次更彻底的"死亡"?
但她知道,只要这半块窝头还在手里,只要胸口还能起伏,她就不能死。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动,像是有姑娘在哭,还有曹宝尖利的骂声。
夏天玉挣扎着爬到窗边,用手指抠破窗纸,往外看。
雨幕中,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年轻姑娘被两个龟奴架着,拼命挣扎。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血,嘴里不停地喊着:"我要回家!
我要找我娘!
你们这群**!
""又来一个。
"夏天玉听见自己在心里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看着那姑娘被拖进对面的厢房,看着曹宝拿着一张纸在她面前晃,看着那姑娘撕心裂肺地哭喊,然后被一记耳光扇得没了声音。
就像看见几个月前的自己。
夏天玉慢慢躺回床上,把那半块窝头放进嘴里,一点一点地嚼着。
干硬的麦粒划破了口腔,血腥味混着淡淡麦香香,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
活下去。
她对自己说。
哪怕像条狗一样活下去,也要看看,这吃人的世道,究竟能猖狂到几时。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纸,敲打着棺材铺的木板,敲打着北平城千万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在这连绵的雨声里,夏天玉闭上眼,把所有的疼痛和恨意,都咽进了肚子里。